黑水河面泛起诡异的银光。

沈予安站在齐腰深的河水中,右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三日前那场恶战留下的伤口仍未愈合,不时渗出蓝绿色的黏液。

老渔夫提着灯笼站在岸边,灯光照出河底游动的黑影——那不是鱼群,而是数十具悬浮的尸体,每具尸体的手腕上都系着褪色的红绳。

"

沈先生,今夜是血月......"

老渔夫的声音颤抖着。

沈予安抬头望向天空,那轮血月大得骇人,仿佛随时会坠入河中。

突然,水面泛起涟漪,七具穿着嫁衣的女尸缓缓浮出,她们手挽着手,唱起那首古老的歌谣:"

七月七,河娶妻,红妆裹身泪如蜜......"

歌声中,沈予安右臂的符文突然发烫,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如同活物般蠕动。

河底的黑影迅速聚集,形成个巨大的旋涡。

红漆棺材从漩涡中心升起,棺盖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里面黑洞洞的像张贪婪的大嘴。

最骇人的是棺身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竟清晰可见——全是利息算法!

嫁衣女尸们突然停止歌唱,齐刷刷看向沈予安。

她们腐烂的嘴唇蠕动,异口同声道:"

时辰到了......"

随着这句话,沈予安腹部的旧伤疤突然崩裂,却不是流血,而是钻出几缕黑发!

发丝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与符文纠缠在一起。

河底传来"

咚咚"

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棺材。

沈予安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陷入淤泥,水下无数苍白的手臂正抓着他的脚踝。

老渔夫见状,咬牙跳入河中,举起鱼叉刺向那些手臂。

鱼叉刺中的瞬间,河底传来刺耳的尖啸,整条黑水河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

红漆棺材里突然伸出只覆盖鳞片的巨爪,足有脸盆大小!

爪尖勾住棺沿,慢慢拖出个庞然大物——那是只半人半鱼的怪物,头部依稀能看出沈予安的轮廓,却长着满口倒钩状的尖牙。

它咧嘴一笑,腹部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七个畸形儿,全都带着沈予安的特征!

"

爹爹......"

怪物发出沈予安的声音,蹼爪指向自己的腹部,"

这些都是你的骨血......"

沈予安右臂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光线如利剑刺入怪物腹部。

畸形儿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蓝绿色的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河面形成古老的往生咒。

嫁衣女尸们突然集体扑向沈予安,腐烂的手指抓向他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老渔夫将烧红的铁镣甩来,正中怪物面门。

鳞片烧焦的恶臭中,沈予安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右臂符文上。

符文脱离皮肤,在空中组成道金色大网,将怪物和女尸们团团罩住。

河底突然伸出无数白骨手臂,每只手上都握着枚生锈的铜钱。

铜钱自动飞向金网,贴在每个节点上。

怪物拼命挣扎,却见沈予安掏出那枚晶莹鳞片——正是他胸口缺失的那枚!

他将鳞片按在怪物额头,轻声道:"

陈绣娘,安息吧......"

鳞片爆发出耀眼光芒。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身体像蜡一样融化。

嫁衣女尸们纷纷沉入河底,红漆棺材缓缓闭合,带着所有冤魂沉入永恒的黑暗。

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血月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沈予安踉跄着走上岸,发现右臂的符文已经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老渔夫在回龙湾立了块新碑,这次刻上了"

绣娘"

二字。

而沈予安知道,每当月圆之夜,他依然能听见微弱的铃铛声,从很远很远的河底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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