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铜镜蒙着层蓝绿色水雾。
沈予安用匕首刮去雾气,镜中映出的腹部已经布满细密鳞片,脐周皮肤皱缩成七道放射状纹路,像极了......鱼鳃。
他试探着按压腹部,鳞片缝隙渗出黏液,散发河底淤泥的腥臭。
庙外突然传来"
沙沙"
声,七条水痕从门槛蜿蜒至神龛前,每条痕迹尽头都粘着片带血的鳞甲,排列成北斗形状。
老渔夫跌跌撞撞冲进庙门,蓑衣上挂满黑色水草:"
沈、沈先生!
下游的渔民捞起口棺材......"
他话音未落,腰间别着的青铜铃残壳突然发烫,烫得粗布衣衫冒起青烟。
沈予安扒开老人衣襟,只见其胸口浮现出鳞片状瘀斑,正中央嵌着枚生锈的铜钱——正是当初钉在水猴子婴灵舌根的那枚!
黑水河畔的乱葬岗上,九具新棺围成八卦阵型,唯独缺了阵眼。
渔民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只有沈予安蹲在那口红漆剥落的棺材前。
棺盖被粗绳捆扎,但缝隙处不断渗出蓝绿色黏液,滴在地上竟长出细密的黑色菌丝。
当沈予安将青铜铃残壳贴近棺木时,里面突然传出"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内壁。
"
开棺。
"
沈予安抽出分水刺。
渔民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胆大的上前砍断绳索。
棺盖滑开的瞬间,所有人齐声惊叫——棺内没有尸体,只有一滩蠕动着的黑发,发丝间缠绕着七枚青铜铃铛。
更骇人的是这些发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就爬出棺材,向最近的活人脚踝缠去!
沈予安迅速将黑狗血泼向发丝。
黑发遇血收缩,露出棺底刻着的符文:一个圆圈套着七个小点,像极了沈予安腹部的鳃状纹路。
突然,所有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刺耳的颤音。
河面应声翻起巨浪,七个漩涡同时出现,每个漩涡中心都浮着具穿嫁衣的女尸。
她们手挽着手,齐声唱起那首诡异的歌谣:"
七月七,河娶妻,红妆裹身泪如蜜......"
沈予安腹部的鳞片突然发烫,皮肤下的肌肉不自然地蠕动。
他扯开衣襟,只见鳃状纹路正在开合,每次张启都喷出股带着鱼腥味的雾气。
老渔夫惊恐地指着他后背:"
沈先生!
您背上......"
沈予安反手摸去,触到两片隆起的骨板——像是某种水生生物的鳍正在皮下成型!
河心的女尸歌声骤变,从凄婉转为尖厉。
红漆棺材里的黑发疯狂生长,如潮水般涌向沈予安。
他挥动分水刺斩断几缕,断发却在地上扭动着重新连接。
眼看黑发就要缠上脚踝,沈予安突然将分水刺刺入自己腹部!
蓝绿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黑发上顿时腾起刺鼻的白烟。
发丝如遭火焚,迅速缩回棺中。
女尸们发出愤怒的尖啸,其中一具突然脱离队伍,踏着水面直奔河岸。
她的嫁衣下摆掀起,露出森森白骨的双腿——每根骨头上都刻着利息算法!
沈予安拔出腹部的分水刺,带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某种半透明的黏液。
他蘸着黏液在掌心画了道符,迎着女尸拍去——
"
啪!
"
符掌击中女尸额头,头骨顿时裂开道缝隙。
没有脑浆流出,只有无数细小的水猴子幼崽从裂缝中钻出,下雨般落入河中。
女尸的白骨手掌却趁机掐住沈予安手腕,力道大得能听见骨裂声。
她咧开腐烂的嘴唇:"
郎君......蜕鳞......成仙......"
沈予安猛地后撤,硬生生扯断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诡异的是断腕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被层半透明的膜包裹。
更可怕的是,这层膜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手掌——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蹼爪!
老渔夫见状,举起鱼叉刺向女尸后心。
鱼叉穿透嫁衣,却只带出团纠缠着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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