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咸阳宫,九十九阶青铜玉陛结满冰棱。

文武百官踩着霜纹鱼贯而入,李斯的丞相绶带扫过阶前积雪时,突然瞥见玉陛中央的玄鸟纹——那本该用朱砂填色的图腾,此刻渗着黑红血渍,形似被利爪撕裂的伤口。

"

陛下有旨——"

赵高的尖嗓刺破寂静,却在中途戛然而止。

玄鸟剑鞘撞击玉陛的闷响从殿后传来,赢挚的黑袍掠过十二旒冕旒,腰间虎符与蒙恬的青铜甲胄相撞,震落梁上积尘。

李斯的笏板"

当啷"

坠地。

他看见赢挚的右衽压着左衽——这是天子服制,袖口却绣着山海卫的七星暗纹。

更骇人的是那柄玄鸟剑鞘,鞘身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泛着金光的赤帝纹!

嬴政的龙椅旁新设玄玉座,赢挚落座时,青铜灯树的火焰突然暴涨。

御史大夫冯劫出列欲谏,却被灯影中的景象骇住——赢挚的影子里竟盘踞着九头玄鸟,而嬴政的龙影依旧巍然不动。

"

北疆匈奴犯境,蒙恬将军请调陇西戍卒……"

"

不准。

"

赢挚截断奏报,剑鞘在玉陛划出火星,"

陇西军按兵不动,让王离带刑徒军迎敌。

"

嬴政的冕旒微微晃动:"

刑徒军缺甲少粮。

"

"

缺甲就去剥匈奴人的皮,少粮就吃敌人的马。

"

赢挚的指尖划过军报,墨迹突然重组成匈奴王庭的地形图,"

三日后丑时,阴山隘口会有暴雪——那是掏匈奴单于老窝的好时辰。

"

蒙恬的虎符突然发烫,烫得他掌心起泡——符内暗藏的玄鸟令被激活,赫然是赢挚的笔迹。

博士淳于越踏着《周礼》竹简出列:"

秦以法立国,然玄鸟卫擅改军制,此乃……"

"

乃你个头!

"

赢挚的剑鞘突然插进竹简堆,"

你昨日子时在醉仙楼私会楚使,谈的是《周礼》还是复国大计?"

青铜灯树的火焰映出幻象:淳于越将楚怀王玉璧塞进歌姬裙底。

李斯突然挥袖打翻灯油,幻象却在油渍中愈发清晰——玉璧内侧刻着"

亡秦必楚"

的蝇头小篆。

"

拖下去。

"

嬴政的指尖轻叩龙椅,"

夷三族。

"

血从殿门淌到玉陛第九阶时,赢挚突然起身:"

慢着。

"

他扯下淳于越的儒冠,冠内掉出半片龟甲,"

这老东西给楚人通风报信三年,三族里不知多少细作——传令,九族车裂,喂骊山的青铜兽。

"

廷尉府的黑甲卫刚要动手,殿外突然射来墨色箭矢。

箭簇钉在玄鸟剑鞘上,炸开毒雾凝成八个血字:"

暴秦无道,山海当诛!

"

"

墨家残党的非攻箭。

"

赢挚冷笑,剑鞘震碎毒雾,"

既然来了,就留下喝杯茶。

"

山海卫青鸢的九连环玉佩撞碎殿瓦,三千青铜算珠暴雨般砸下。

墨家刺客的机关翼被算珠击穿,坠地时露出臂膀上的阴阳家咒印——那竟是星魂的傀儡符!

"

东皇太一连墨家钜子都做成傀儡了?"

赢挚的剑尖挑起刺客面皮,露出底下腐烂的楚人脸孔,"

告诉徐福,他埋在骊山的十二金人傀儡,昨夜已经被我喂了赤帝火。

"

更漏滴尽时,赢挚独坐章台宫偏殿。

嬴政的龙靴踏碎月光,手中提着两坛邯郸烈酒:"

你今日斩了二十七位重臣。

"

"

二十七个蛀虫。

"

赢挚拍开酒封,酒液泼在六国疆域图上,"

阿兄当年灭六国,不也这个杀法?"

嬴政的冕旒终于摘下,露出鬓角霜白:"

不同。

朕杀人是为了天下,你杀人……"

"

是为了阿兄的天下。

"

赢挚突然咳嗽,黑血溅在"

楚"

字上,"

苍龙七宿的煞气开始反噬了,最多三个月,我必须带天明去云梦泽。

"

青铜灯突然爆闪,映出兄弟二人的倒影——嬴政的影子握着玉玺,赢挚的影子提着剑鞘,而两人中间的空隙处,天明的赤帝纹正在缓慢蚕食疆域图上的"

秦"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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