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挚的黑袍割裂夜色,胯下玄骓马四蹄燃着幽蓝磷火。

稷下学宫至咸阳的官道上,七座烽火台次第燃起紫色狼烟——这是山海卫最高级别的"

玄鸟令"

沿途驿站铁闸大开,戍卒跪伏两侧,青铜戈矛倒插成林,为这匹踏碎星月的快马让道。

"

主上!

骊山地脉已断!

"

青鸢的机关隼掠过马头,隼眼中投射出地宫崩塌的幻象:九尊青铜鼎坠入岩浆,东皇太一的紫袍在火海中狂笑。

赢挚扬鞭抽碎幻象,玄骓马嘶鸣着跃过最后一道关隘,咸阳城的玄武门在黎明中洞开。

章台殿的玉阶染满黑血,十二金人像东倒西歪。

嬴政端坐龙椅,冕旒下的面容竟如二十年前般英挺,指尖把玩的不是玉玺,而是半截断裂的玄鸟剑鞘。

"

阿兄的驻颜术越发精进了。

"

赢挚甩落黑袍上的霜雪,剑鞘插入御案裂缝,"

用三千童男女的精血养颜,不怕遭天谴?"

嬴政轻笑,袖中滑出蒙恬的虎符:"

北疆三十万铁骑今晨哗变,说是要清君侧——你猜他们剑指何人?"

殿外忽然传来铁甲铮鸣,扶苏的白袍染血闯入:"

父皇!

九原大营……"

"

跪着说。

"

嬴政指尖轻点,无形的威压将扶苏按在青铜獬豸像前,"

朕教过你,帝王心术,当断则断。

"

赢挚的剑鞘突然震鸣,御案下升起九重机关匣。

最后一层铜匣开启时,传国玉玺上的螭龙竟睁开血目,口中衔着的"

受命于天"

四字渗出黑雾。

"

阿兄把苍龙七宿的煞气封在玉玺里?"

赢挚剑鞘抵住玉玺,玄鸟纹与螭龙纹纠缠如活物,"

难怪阴阳家掘地三尺也要盗玺!

"

嬴政起身,十二旒珠碰撞出金玉之声:"

当年徐福东渡归来,说苍龙七宿需以国运为祭——朕便将大秦国运与这玉玺熔铸一体。

"

他突然抓住赢挚手腕,"

如今该你了。

"

玉玺螭龙突然咬住赢挚掌心,赤帝纹顺着血脉爬满右臂。

殿外惊雷炸响,九十九道闪电劈中章台殿金顶,十二金人像竟在电光中活动筋骨!

"

陛下不可!

"

李斯捧着空白诏书跌撞而入,"

国运岂能托付江湖……"

嬴政的佩剑洞穿李斯右肩,将他钉在"

法令一统"

的匾额上:"

朕当年能用你灭六国,今日就能用赢挚镇苍龙!

"

一卷黑底金纹的帛书从梁上垂落,嬴政咬破指尖写下最后八字:"

大秦国运,尽付赢挚。

"

血字触帛的刹那,传国玉玺轰然炸裂,螭龙化作赤红光柱贯入赢挚眉心。

扶苏咳着血沫抬头,看见父皇的身影在光柱中虚化:"

苏儿记住,这局棋没有忠奸——只有生死。

"

咸阳城外,山海七卫的玄甲映着血色残阳。

青鸢展开修补好的《吕氏春秋》,书页间夹着徐福的绝笔:"

以国运饲龙者,百日化傀。

"

赢挚的黑袍无风自动,赤帝纹已蔓延至颈侧。

他望着骊山方向升起的紫色星芒,将虎符捏成齑粉:"

东皇太一,你想吞国运——"

玄鸟剑鞘突然爆出龙吟,"

得问大秦的百万冤魂!

"

十二金人像在他身后列阵,眼眶中跳动着与赤帝纹同源的血焰。

云层中隐约传来嬴政的笑声,那笑声渐渐化作九霄龙吟,震碎了咸阳宫最后一块完好的琉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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