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宫的青铜水钟突然停摆，青鸢单足点在钟摆上，翠色裙裾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绑在脚踝的玄铁袖箭。
她指尖夹着三枚青铜算筹，算筹尖端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从地窖铜人裂缝中提取的煞气样本。
"
主上，巽位机关被煞气腐蚀了七分三厘，"
她翻身跃下，腰间十二枚玉算珠叮当作响，"
若按《九章算术》推演，明日卯时三刻，学宫东墙必塌。
"
赢挚倚在铜人残骸旁，闻言轻笑："
算得这般准，莫不是偷看了伏念的《礼乐算经》？"
"
伏念先生的书房，"
青鸢指尖一弹，算筹钉入地面裂缝，"
可比主上的蜜罐好进多了。
"
她忽然旋身甩袖，袖箭射穿屋檐黑影——一只被煞气侵蚀的机关乌鸦应声坠地，眼中红光未灭。
青鸢抬脚碾碎鸦首，露出内藏的楚国符节："
项氏的人混进来了，要放饵吗？"
"
放，但饵得换个口味。
"
赢挚抛给她半块虎符，"
把铜人煞气灌进这个，丢到楚军营地——记得让金璃在符上镀层金，项家人最爱金光闪闪的陷阱。
"
学宫铸剑池内火光冲天，金璃赤着双足站在熔炉边，鎏金软甲映得她如神女临世。
她手中铁锤砸下时，臂上金钏与炉火共鸣，竟在青铜胚上烙出玄鸟暗纹。
"
三百斤赤铜，八十两陨铁，掺三勺骊山寒泉——"
她将虎符残片投入熔炉，火舌瞬间化作青金色，"
青鸢要的饵，得够硬。
"
天明蹲在梁上看得入神，非攻化作的钩锁差点滑脱："
金璃姐，你臂钏上的宝石能买下整个桑海城吧？"
"
小祖宗，"
金璃头也不抬，铁钳夹起通红的虎符胚，"
这金钏里藏着一百零八根淬毒牛毛针，你要不要试试？"
突然熔炉炸开火星，楚国死士破窗而入。
金璃冷笑一声，臂钏机关转动，牛毛针如暴雨倾泻。
中针者皮肤瞬间泛起金斑——那是她特制的"
流金散"
，中毒者三个时辰内血液凝固如金汁。
"
告诉项梁，"
她将成型的鎏金虎符抛给死士头领，"
下次派些配得上我金针的人来。
"
药庐内药香缭绕，素尘雪白的长发未绾，发梢浸在铜盆寒泉中。
她指尖银针蘸着墨绿色药液，正为昏迷的儒家弟子施针祛煞。
窗外煞气翻涌，却在她三尺外凝成冰霜。
"
心俞穴偏三寸，会要命的。
"
赢挚斜倚门框，抛玩着染血的楚国符节。
素尘眼皮未抬，银针精准刺入穴位："
主上若闲得慌，不如去帮青鸢修机关——你挡着我的月光了。
"
她忽然旋身甩出药囊，十三种毒粉在空中爆开，将潜入的楚国刺客逼至墙角。
素尘赤足踏过毒雾，足铃轻响间，刺客经脉尽封："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下次派懂医理的人来——"
她指尖银针闪过寒光，"
至少能死得明白些。
"
天明抱着药篓缩在角落，非攻化作的镰刀还在滴落解毒草药："
素尘姐，你的头发……"
"
十年前试药反噬，"
素尘撩起一缕雪发，"
主上替我试了七种剧毒才保住命。
"
她忽然将银针抵住天明脖颈，"
所以你若被煞气吞噬，我会亲手了结你——这是还他的债。
"
子时，学宫观星台。
三女身影在月光下交错，青鸢的算筹布成九宫阵，金璃的鎏金虎符悬于阵眼，素尘的银针引动地脉药泉。
赢挚割破掌心，血滴入阵，整个稷下学宫的地面浮现出青铜脉络——正是商君铜人镇压的六国兵魂！
"
楚军已吞饵，"
青鸢指尖拨动算珠，"
三百死士带着假虎符攻向骊山。
"
"
蒙恬的黄金火骑兵半刻前出营，"
金璃臂钏映出百里外的火光，"
项梁这次要赔上老本。
"
素尘银针封住铜人最后的裂缝："
煞气暂压三日——主上若再放血玩，下次用你自己的骨头补阵。
"
远处传来晨钟，青鸢的算筹、金璃的虎符、素尘的银针同时落地。
赢挚望着泛起鱼肚白的天际，黑袍上的玄鸟纹渗出血色："
阿兄的江山，总算还能多看几日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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