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禁地的青铜甬道里,火折子的光晕在湿滑的壁面上摇曳。

天明踮着脚避开地面渗出的蜜浆,每走一步都发出"

咯吱"

的粘腻声响。

赢挚叼着根草茎跟在后面,指尖蘸着蜜浆在墙上涂鸦,歪脖子的乌鸦刚画完翅膀,突然被滴落的金色液体晕开羽尖:"

小祖宗,闻到没?这槐花香里掺着尸蜡味——当年墨家浇筑龙喉机关,用的可是活人拌蜜!

"

"

你、你少吓唬人!

"

天明缩了缩脖子,怀里的非攻突然震颤着指向右侧暗门。

盖聂的剑鞘抵住赢挚后腰:"

带路。

"

赢挚嬉笑着举起蜜罐,三只琥珀机关蚁爬出罐口,触角在空气中划出金色轨迹:"

剑圣可知?这龙喉机关分九曲十八廊,当年墨家巨子为防泄密,把图纸刻在工徒肋骨上……"

他突然掀开衣襟,胸口蜜纹竟与墙缝渗出的金线严丝合扣,"

就像这样!

"

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十八根青铜柱破土而出。

柱面浮现的星图突然活过来似的,齿轮咬合声里夹杂着孩童嬉笑。

天明怀里的非攻震颤着化作长戈,却被赢挚甩出的蜜浆缠住手腕:"

星图是反的!

踩坎位龟甲纹!

"

赢挚的瞳孔泛起鎏金异彩,指尖在蜜纹上勾画出繁复轨迹。

青铜柱随着他的动作旋转重组,竟在半空拼出墨家祖师爷的木工刨台。

非攻脱离天明掌控,化作七尺墨斗缠住青铜柱,金线弹射间在天明额头刻下北斗七星:"

墨家老儿就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认主仪式!

"

"

疼疼疼!

"

天明捂着发烫的额头,星芒突然注入非攻。

机关匣层层展开,化作百变兵刃套住他右臂。

赢挚掰开青铜柱核心的蜜蜡封印,掏出块发霉的蜂蜜糕塞进嘴里:"

唔…陈年槐花蜜配鲛人油,这味儿够冲!

"

公输仇的机关蛇撞破穹顶,蛇瞳射出淬毒弩箭。

赢挚甩出蜜罐迎击,金色液体在空中凝成三百年前墨家祖师爷的虚影。

那虚影手持蜜蜡矩尺,轻轻一划便让机关蛇关节生锈:"

偷师的小贼,可知蜜锁千机的规矩?"

"

规矩就是——"

赢挚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蜜纹化作咆哮的玄虎,"

毁约者喂蚂蚁!

"

无数机关蚁从地缝涌出,瞬间将机关蛇啃成骨架。

"

赵大叔你到底是哪边的?"

天明挥动非攻化盾,弹开飞溅的毒刺。

赢挚踩着机关蛇残骸跳傩舞,蜜浆在他足尖凝成楚地巫祝面具:"

我站在蜂蜜这边!

当年墨家祖师爷欠我三车蜂王浆,这非攻权当利息……哎哟!

"

盖聂的剑气劈开毒雾,渊虹剑尖挑着半截青铜蛇信:"

墨家矩子令怎会在你手中?"

"

你说这个?"

赢挚从裤腰掏出块沾着蜜渍的铜牌,"

去年腊月在骊山泡温泉,嬴政老儿输给我的彩头。

"

暗门突然洞开,露出蜂巢状的地下宫殿。

无数蜜蜡包裹的机关兽沉睡在六边形巢室中,中心悬着枚琥珀龙珠。

赢挚的蜜罐突然共鸣,非攻化作游龙撞向龙珠:"

小子,咬破手指!

"

"

凭什么?"

"

凭你爹荆轲刺秦时,喝的是我酿的壮行蜜!

"

天明咬牙啃破指尖,血珠滴入龙珠的刹那,整座蜂巢亮起星图。

赢挚胸口的蜜纹与星图重叠,凝成行燃烧的小篆:"

非攻认赤帝,蜜锁镇苍龙。

"

公输仇的怒吼从后方传来,三百架破土三郎撞塌宫墙。

"

老头儿,送你个宝贝!

"

赢挚拽着天明跃上青龙雕像,将非攻插入龙喉机关。

齿轮轰鸣中,龙口喷出滔天蜜浪,瞬间将破土三郎凝成琥珀雕塑。

非攻在蜜浆中异化成赤色巨剑,剑身浮现荆轲刺秦的鎏金绘卷。

公输仇的机关臂射出钩锁:"

赢挚!

你果然没死在骊山地宫!

"

"

你倒是老糊涂了,"

赢挚撕下伪装,露出原本俊美的面容,"

回去告诉赵高,他藏在苍龙头里的毒蛊……"

他弹指射出蜜针钉住公输仇的琵琶骨,"

早被我换成槐花糖了!

"

盖聂的剑气划破蜜雾,却见赢挚踏着蜜浪走向深渊。

他袖中滑出半卷发黄的《墨子》残篇,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桃花:"

告诉嬴政,墨家的蜜我取走了,大秦的债……"

残篇突然自燃,火光照亮他嘴角的冷笑,"

得用赤帝血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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