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苦涩谁人能懂?
杜丽娘脸上也流下泪来,看着阿月哽咽道:“你希望我能幸福,我何尝不希望你能幸福。”
而苏映寒就是个好的归宿,如果阿月能与他在一起,那还愁什么报不了仇,他肯定会为了她发兵西凤的。
那样她就不用这么辛苦这么危险了。
如今的她武功全废,想要报仇的路太过艰难,走下去不知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像今日危险的情况总避免不了,而当阿月身份被揭穿那天,是否又要再次面临着审判与追杀,到时的他们又该如何去保护她?
阿月知道杜丽娘是被她受伤的事给吓到了,安慰道:“你别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的仇人还没死我又怎能轻易就死呢。
这是我无法逃脱的天命,宿命如此你又让我逃到哪里去,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告诉自己我还有事没做完,我不能让他们如愿。
当我躺在那堆燃烧的火焰中,看着不停向我扑来的炙热火苗时,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当我放下了所有却要得到这种结果。
我想要的不过很简单,然而我爱的人背叛了我还要置我死地,我的家人也因我而死尽,就连……”
就连什么她没有说下去,那是她心底永远的伤,她不想让杜丽娘也同她背负这痛苦。
她叹了口气道:“因果循环,天理报应,若真要有个人来承担,那就报应在我身上好了,不该牵连无辜。
从那时起我就再不信什么命运,我只知道即便是逆天改命,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她是那么执着,执着的就好像是个非要得到糖果的孩子。
杜丽娘从她身上好像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她又何尝不是这么过来的,又有什么资格去劝她放弃。
也不知这种执念是好还是坏,她只知道抱着执念不放是种痛苦,无法解脱。
“我劝不了你,但你想做的我都会陪着你,无论前路危险荆棘,我们都一起走过去,就像从前你陪着我那样。”
她握紧了阿月的手,郑重承诺道。
阿月轻轻笑着望住她,人生不过匆匆百年,能得她这个知己足矣。
“送我回宫吧,那里的守卫我已经打好招呼,毕竟一夜都未归,要引起旁人怀疑了。”
阿月坐起身看向窗外,折腾了一夜后的天泛起了白露,窗棂上也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雪不知何时早就停了,窗台上覆盖了薄薄一层。
从窗花上还是能看出点亮堂来,预示着新一年的来临。
“你的寒毒是不是又发作了?”
杜丽娘担忧的问,边问边替她拿衣裳,既然拦不住只能随着她。
阿月揭开被衾的指尖停滞了下,才继续穿好鞋子起身道:“没有,上次在北魏由巫医诊治过已经好了很多,不时常发作,而且压制的很好,你别担心,都是小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我只是中了毒,对了,你派人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要杀我,这件事越来越不简单了,我怕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之人在操纵,将我们当成棋子来利用。
还是说凤景行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敌人,既想要了他的命又想要了我的命。
其实我那么想他死,如果是凤景行的仇人大可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看着我如何将他扳倒才是替那人背锅,我到想认识一下那人,奉劝一句。”
“是,那你自己在宫中也要小心,有什么事随时差人来通报,而且经过此事想必会有人来此查探你的身份,我们见面都要小心些。”
她每次都这么宽慰她,说起来没事,可是她先前昏迷脸色看上去极其不好,怎么可能真的像她所说。
所以这也是为何她要急着回宫的原因,她要赶在他们发现之前将事都做完,那样身份就算被揭发,她也能从容赴死了。
她知道以司夜离的心性想必在昨晚会看出很多破绽来,反倒是凤景行还好对付些。
她要加快脚步,也做好防备。
阿月由小祭司搀扶着坐上马车,直到避开了杜丽娘她才又吐出一口鲜血来,她抬手掩了掩唇角的血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车一路颠簸着往皇城走,她缓缓靠向车壁,日光正在渐渐浸透黑暗,天边瑰丽色的霞彩已初露端倪,真的好美,可人生那么美她却无暇去欣赏。
她没有欺骗杜丽娘,先前她的身子确实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这次中毒又让之前的调理功亏一篑,身子反而更糟了,反正没关系,只要做好她想做之事,会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与预想中所差无几,年初一宫中就因昨夜凤景行被刺之事闹到了西凤帝那边,真是连个年都不让人好过。
大早上阿月回到皇宫就被召到了华延宫,等候之人有凤景行、司夜离、段晏等人,就只差了她。
阿月一身黑色祭司服将伤势包裹其中,任谁都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唯独她苍白的脸色与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能看出几分病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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