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对待叶裴很是粗暴,几乎是将他丢进审讯室的,阿月只来得及将他扶住,扶坐在椅子上。

他的唇角有些裂开,再无往日熟悉的意气风发。

但那股温润清雅却还在,眉眼间也还都是柔和之色。

阿月想起那年她赴死时听到的曲音,与眼前之人重合,她躺在主刑台上,那时尚未想到是他,今日却是记起来了,也只能是他,还记得送她一程。

她将叶裴扶坐下后他道了声谢,再看她的衣着打扮不由有些发怔,疑惑道:“阿月?”

那个推术师?

阿月点点头,道:“皇上让我来审理你的案子,你有什么都可以同我说,我不会将你屈打成招,如果你有冤都可向我申。”

她的话强有力的向他阐明了个观点,她与那些人不同。

“你不是贤王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凤景行可是一口咬定是他,要将他定罪的。

他到是说得对,凤景行在这件事上确然矛盾着,他好像也隐隐觉着此事与他无关,才会让她去调查此事,可又想趁此机会将叶裴给除去,后者还能理解,前者他又是如何断定的?而且他在此事上显得有些过于紧张,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在帮自己,皇上向外悬赏,而我想得到皇上的器重。”

这个解释他可否信服?

这确实是最好的解释,叶裴不疑有他,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不会帮着凤景行来陷害他。

叶裴放下心来告诉她道:“这几人并非是我杀,我只是凑巧撞见了那个凶手,最后一次他逃走时我追上了,但被他一脚踢中,我来不及走就被萧苋给抓住,后来就将杀害朝廷命官这事扣我头上。”

“那么你杀害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又为了什么理由杀人?”

“是啊,为了什么理由?”

叶裴抬起头来看向她,轻轻的笑出声。

他这一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熟悉的叶大哥,而她也回到了那时的宁朝夕,他们与晚晚三人并肩前行去游玩的场景,只是岁月匆匆,再回首已物是人非,他与晚晚好像也始终都未能在一起。

“我想杀人者必是有理由动机的,或者你想想他们这几人有什么牵连,若是存在着某种联系,指不准能有利于破案。”

对于阿月的这份信任叶裴是感激的,“我只知道他们都是贤王之人,会不会是替贤王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他人而被杀?”

这分析道理是有,可凤景行最大的仇人不就是她与司夜离么,而且就算做了什么惹怒也是会去杀凤景行,杀几个无关痛痒的人耗费那么大心力,那人的脑子除非不怎么好,否则怎么会干。

莫非是凤景行身边有太多人保护着,无从下手,才想借此来警告?那就不难解释为何凤景行会情绪有恙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阿月到有了调查的方向,拿了瓶外伤药给他道:“那就暂且先委屈你在这里待着,等我将事情查清了必能还你个公道。”

叶裴神色有一瞬间的晦暗,但他很快就恢复过来,待送走了阿月后,稍倾便有一人进来。

他目光看向了叶裴手中的伤药,似是若有所思,他想起了过去。

隔了好一会才问道:“你觉得她的话当真?”

叶裴猜到他在想什么,他方才也想到了那人,回神道:“一半信一半不信。”

“没关系,只要她能按照我们想要的走,结果已无需她来操心。”

他的话中透着深意。

叶裴点头道:“你觉不觉得他有些像一个人?”

明知那会触动到他,他还是将心中疑惑讲了出来,他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第70章她来讨债

像吗?或许吧,这大千世界所像之人何其多,可唯独谁都不会是她,也无法取代。

“我只是想提醒你,往事不可追,惜取眼前人。”

临走前叶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道:“我不是要劝你,但你应该能明白什么才是最好的。”

不为了任何目的,只是在芸芸众生中能有一人陪伴着一同前行,已是不易。

他眼神黯淡下来,他是在劝他,又何尝不是在劝自己呢。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是要继续,总是要失去过才明白原来生活就是在不断的告别,能在相遇时就要懂得珍惜。

————

阿月折道去阙仙楼时天幕已黑尽,她这身行装太过招摇总归不大好,小祭司将马车停在了后院,她偷偷溜进去看了看杜丽娘。

能从她的信中看出来她最近心情颇好,能令她心情这般好的通常就无非几件事,然而阿月想来想去不觉得能有什么影响到她,到是听说前段时间她去贤王府时被凤景行发现踪迹差点受了伤,如果她没记错消息的来源是说荀子墨替她挡了那一箭。

所以他现在正在阙仙楼中养伤?还是他们两个和好了?啧啧,从前她无论怎么为他们制造机会也没见得死灰复燃,这个荀子墨磨叽了那么多年难道是想通了?他用什么办法令杜丽娘抛下仇怨来重新接受他的,总不能是彻底将过去给抹了,让她重新再失忆一次吧?这个想法荀子墨想得出来,只是不知他那技术如何?阿月正这么想着,到真有打算去询问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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