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匣在子时突然结满冰晶,匣面"
天地泰"
三字渗出的血珠坠地成卦。
我盯着卦象"
山泽损"
,指尖的褪鳞刀忽然暴长七寸——刀柄龙鳞映出饮马河异象:冰面裂开三百道缝隙,每道缝隙里都蜷缩着生有仙家特征的腐尸,正啃食着封印青铜门的鎏金锁链。
"
师父,槐树开花了。
"
灵儿的声音裹着寒气。
院中焦黑的槐树枝桠爆出墨色花苞,每朵花蕊里都嵌着颗人牙。
她腕间蛇纹已蔓延至脖颈,青鳞缝隙里游走着米粒大的尸虫,虫壳上全刻着"
归墟"
的古篆。
灰仙烟袋腾起的青雾里,五仙盟约碑残片突然拼成罗盘。
指针疯转九圈后,直指地窖深处那口青铜匣。
掀开匣盖的刹那,三百张焦黑婚书残页突然自燃,灰烬凝成个"
祭"
字烙在灵儿心口——龙胎心的位置凸起个肉瘤,表面血管结成青铜门纹样!
"
坎位生变!
"
我甩出褪鳞刀钉住虚空。
刀锋斩裂的黑暗里伸出七条碧玉蛇,蛇身缠着顶纸扎喜轿。
轿帘掀开时,娘亲的尸身怀抱着半块同心锁,锁芯滴落的血珠竟与灵儿腕间蛇纹共鸣!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雨幕,整座南曦斋突然倾斜。
地砖缝隙渗出粘稠黑液,凝成逆五仙阵困住我们。
阵眼处浮着口青铜鼎,鼎中沸腾的血水里泡着七颗龙胎心——每颗都缠着写有我生辰的锁链。
灵儿突然暴起,褪鳞刀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它们在借我的身子开门!
"
刀锋被青铜镜挡下的瞬间,地窖深处传来棺木挪动的闷响。
我并指划开眉心狐火印,金芒照见骇人真相:饮马河底的腐尸正在搭建人塔,塔顶纸轿里坐着的竟是轮回九世的我!
每个"
我"
都生着不同的仙家特征——或狐尾、或龙角、或鼠须,最上方的尸身突然睁眼,瞳孔里映出初代萨满剜心的场景。
"
吉时到——"
幽冥传来的嘶吼震碎瓦片。
无面石像突然从废墟中浮起,裂开的竖缝里掉出卷人皮书简。
摊开的刹那,三百只碧玉蝙蝠衔着婚书残页扑向灵儿,每张残页都浮现血字:"
癸未年七月初七,天地交泰。
"
我抠出青玉匣中的同心锁按入阵眼,锁芯突然暴长七根鎏金刺,将灵儿钉在青铜鼎上。
鼎中血水沸腾如活物,裹住她暴长的青鳞。
褪鳞刀自鸣着飞向虚空,刀柄龙鳞映出三百年前秘辛——初代萨满镇压的根本不是邪祟,而是自己与狐妖私通的孽种!
"
痴儿......"
无面石像突然发出娘亲的叹息。
它掌心八卦镜射出青光,照出青铜门后的尸山血海:三百具生着仙家特征的腐尸正拼成"
归寂"
二字,柳如晦的残魂被钉在鎏金柱上,柱面刻满合卺咒文。
最上方的尸身突然抬手,指尖燃起的狐火竟与我的本命精血同源!
灵儿突然发出非人尖啸,心口肉瘤炸裂。
七条生有龙角的尸虫钻出,衔着褪鳞刀刺向青铜门。
我震碎腕间蛇鳞镯,碎玉凝成三百道金针刺入地脉:"
娘,这因果该断了!
"
五仙盟约碑残片突然飞向归墟,拼成块镇魂印。
印面"
天地泰"
三字迸发金光,照得青铜门后的腐尸尽数灰飞烟灭。
灵儿跌落血泊时,腕间蛇纹化作青烟飘向鎏金柱,凝成娘亲的虚影:"
东南,看好了......"
褪鳞刀突然自毁,碎片凝成初代萨满的弑神锥。
我并指刺入心口,温热的龙胎血溅上锥尖:"
以吾血脉,镇三界门!
"
青铜门轰然闭合的刹那,门缝中伸出的巨爪突然痉挛,爪心血眸映出最终真相——三百年前被镇压的孽种,正是轮回至今的我!
晨光染红饮马河时,灵儿在废墟中苏醒。
她腕间蛇纹淡成朱砂痣,心口嵌着半枚同心锁。
无面石像碎成满地玉屑,屑中浮出块蛇纹碑,新刻的"
归寂"
二字渗着晨露。
我拾起褪鳞刀的残柄,发现焦黑的刀身浮现卦象"
地天泰"
,而青玉匣底藏着张焦黄的纸笺:
"
中元夜,归墟寂,五仙归位续前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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