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龙江船厂的晨雾里飘着桐油香。
老船匠黄铁头敲着船钉,南京腔混着咳嗽:"
邪乎!
寅时三刻宝船龙骨突然渗血!
"
他生满老茧的手掌抚过楠木,永乐年间的"
郑"
字火印突然泛起靛蓝幽光。
工部郎中周文远捧着《龙江船志》,绍兴官话突然变调——"
宣德八年"
的墨迹竟渗出孔雀蓝汁液。
他江西籍的幕僚刚要呼喊,船坞突然炸起三十六声号炮。
"
封厂!
封厂!
"
三百名锦衣卫缇骑踏碎晨雾,千户陆文昭的京腔震得船板乱颤:"
东厂督公钧令!
查缴通倭图籍!
"
木材商薛胖子擦着汗凑近,徽州官话打着颤:"
大人明鉴,这批暹罗楠木..."
话音未落,腰间紫檀算盘突然崩珠,檀木珠子在船台拼出"
王景弘"
三个血字。
林半夏的冰蚕丝卷住碎珠:"
薛掌柜指缝的硫磺粉,倒像是刚从火药局沾的。
"
江心突然浮起十八具铁棺,棺盖刻着三宝太监的宝船纹。
阿措的苗刀劈开铁锁,川音炸响:"
日他仙人!
里头全是宣德年间失踪的航海日志!
"
陈稳婆枣木杖猛击棺木:"
造孽!
这是拿《星槎胜览》当邪典使!
"
雾气里忽然传来螺号声,九艘蒙着海藻的福船破浪而出。
岭南少女的玉镯映出晨曦,琼州腔如冷泉击石:"
看主桅绳结!
"
韩冲的归藏纹绞断缆绳,成捆的《武备志》残本散落——每页夹缝都嵌着描金海图!
"
午时三刻!
"
云阳子桃木剑引雷劈向船楼。
电光中显出一幅《郑和航海图》,南洋诸岛的标注竟与倭国《混一疆理图》完全重合!
老船匠突然跪地痛哭:"
这是永乐十九年刘家港大火烧毁的原本啊!
"
林半夏的银针已刺入薛胖子膻中穴:"
手太阴经残留爪哇尸毒——有人拿他当活地图!
"
冰蚕丝卷起本泛黄账簿,江淮官话冷冽如霜:"
正统元年的船料清单,怎会出现天方国的..."
惊天动地的断裂声打断话语,宝船龙骨突然迸裂。
裂缝中滚出七十二枚青铜罗盘,指针齐刷刷指向琉球方向!
乔四爷突然捧起碎裂的罗盘,晋中腔带着哭音:"
额的娘!
这是要绝大明的海路啊!
"
"
韩冲!
离位五丈!
"
岭南少女踏浪凌空,琼州腔穿云裂石。
归藏纹应声绞碎船板,暗舱里整整齐齐码着永乐官窑青花瓷——釉下竟藏着德川家的三叶葵纹!
突然四十九声铳响,十二艘朱漆楼船逼近。
首船立着绯袍玉带的郑和后人,手中六分仪泛着幽光:"
曹国公府奉旨稽查海防!
"
他抛出的牵星板缠住福船舵轮,南京官话震彻江面:"
王景弘副使的航海日志何在?!
"
雾气中忽然传来胡琴声,十八名色目乐师踏浪而来。
岭南少女的玉镯突然炸裂,琼州腔带着寒意:"
看他们额间的刺青!
"
韩冲归藏纹卷起乐师头巾,靛蓝的"
亦失哈"
三字刺青在晨光中狰狞如血——正是永乐年间奴儿干都司的大太监名讳!
"
未时整!
"
云阳子桃木剑劈开浓雾。
乐师手中的火不思突然炸裂,三百卷《瀛涯胜览》残本漫天飞舞——每页夹层都黏着孔雀蓝丝线,拼出"
晋商通倭"
四个血字!
林半夏凌空踏碎船帆,三枚银针钉住飘散的图纸:"
韩冲!
坤位九丈!
"
归藏纹应声绞碎船楼,露出密室中的青铜浑天仪——仪盘上的二十八宿竟用倭文标注!
陈稳婆枣木杖猛击枢轴:"
作孽!
这是把三宝太监的星图卖给倭寇!
"
郑和后裔突然甩出半幅残破海图,南京官话带着雷霆之怒:"
正统六年,王振烧毁的宝船图纸!
"
图上胶东半岛的暗礁标记,竟与眼前倭船航线严丝合缝!
江面突然浮起三百口铁箱,潮水冲开箱盖的瞬间,整条长江都被染成靛蓝色——全是研磨成粉的嘉靖官窑青花瓷!
阿措的苗刀劈开浪涛,川音震得水鸟惊飞:"
格老子!
瓷粉里掺着万历年的炼丹砂!
"
"
看瓷胎印记!
"
岭南少女玉指轻弹,琼州腔清亮如磬。
碎瓷片中浮现金粉描绘的《海疆堪舆图》,渤海湾的暗流走向竟与人体任督二脉完全重合!
韩冲归藏纹绞住漫天瓷粉,露出的鎏金批注令众人骇然——"
叶向高监修万历四十二年防倭工程"
!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入海口传来,九艘倭国安宅船升起骷髅旗。
郑和后裔的六分仪突然映出星图,南京官话混着浪涛:"
韩千户!
看北极星位!
"
归藏纹应声绞住主桅,露出的鎏金铭文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大明永乐十八年
监造官王景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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