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大沽口的浪头卷着血色泡沫。
渔夫陈老鯕蹲在礁石上补网,胶东腔混着海腥味:"
邪性!
午时三刻潮头卷来七十二具铁甲尸!
"
他生满盐渍的手指向海面,远处水师营的青龙旗突然燃起幽绿鬼火。
登莱总兵陈洪范正查验战船,宁波官话突然变调——令旗上"
崇祯三年"
的织金纹竟渗出靛蓝汁液。
他福建籍的副将刚要呼喊,海平面突然炸起七十二声惊雷。
"
落帆!
落帆!
"
三十艘福船同时转向,把总郑芝豹的闽南腔劈了调:"
红毛鬼的夹板船!
"
他腰间的倭国肋差突然自鸣,刀鞘崩出半张海图——竟是天启七年澎湖海战时的荷军布阵图!
林半夏的冰蚕丝缠住主桅缆绳:"
韩冲!
震位九丈!
"
归藏纹应声绞碎尾楼舱板,露出成箱刻着"
范"
字的佛郎机炮弹。
阿措的苗刀劈开弹箱,川音炸响:"
格老子!
药膛填的是嘉靖年的炼丹砂!
"
突然三艘朱漆宝船破浪而出,首船"
曹"
字旗下站着蟒袍玉带的身影。
岭南少女的琼州腔突然发颤:"
那掌舵的是..."
话音未落,十二门红夷炮齐射,炮弹却在半空炸成靛蓝烟花。
"
未时未至,这炮..."
韩冲的归藏纹卷住飘落的火药残渣,虎目圆睁:"
弹壳里混着万历三十七年琉球贡硫磺!
"
宝船舷窗突然洞开,三百名赤膊水鬼跃入海中。
陈老鯕突然指着浪头怪叫:"
龙王爷!
这些崽子后背纹着嘉靖年的抗倭义军标记!
"
老渔民胶东腔带着哭音,手中渔网缠住个挣扎的水鬼——那人肩头赫然烙着"
戚"
字军印!
"
造孽啊!
"
陈洪范的宁波官话劈了调。
林半夏的银针已刺入水鬼人中穴,江淮官话冷冽如霜:"
手少阴经残留暹罗控心蛊,这是把戚家军遗孤炼成活尸!
"
宝船突然传来丝竹声,甲板上出现十八名胡旋舞姬。
岭南少女的玉镯突然炸裂,琼州腔带着海风腥气:"
天启元年失踪的琉球贡女!
"
舞姬面纱飘落,每张脸都刻着孔雀蓝的德川家纹。
"
午时三刻!
"
云阳子桃木剑引雷劈向主桅。
闪电中曹化淳的蟒袍轰然炸裂,露出满背刺青——竟是万历二十七年《平倭诏》全文!
韩冲归藏纹绞住诏书残页:"
这阉狗把圣旨纹在身上!
"
惊雷再起,宝船暗舱突然洞开。
九架青铜浑天仪缓缓升起,指针疯转着拼出《坤舆万国全图》。
岭南少女突然甩出三枚金蝉,琼州腔穿云裂石:"
嘉靖三十五年双屿港海图!
"
金蝉钉住地图上的马六甲标记,海面突然浮起十二具铁棺。
阿措的苗刀劈开棺盖,川音震得浪花四溅:"
额日他先人!
里头是万历朝鲜役时失踪的邓子龙将军铠!
"
"
陈璘将军的水师令符!
"
陈洪范突然跪倒,宁波官话带着哭腔。
林半夏的冰蚕丝卷住棺中铁剑,剑柄暗格弹出半枚虎符——竟与登州水师帅印严丝合缝!
宝船顶层突然传来机括响动,三百支弩箭闪着孔雀蓝幽光直扑帅船。
乔四爷突然举起碎算盘,晋中腔炸响:"
韩爷!
箭杆刻着介休范家的票号密押!
"
韩冲怒喝如虎啸,归藏纹绞住漫天箭雨。
精铁箭杆竟被拧成麻花,裂缝中飘出成捆盐引——盖的却是天启元年东厂大印!
"
海霹雳!
接货!
"
郑芝豹突然闽南腔暴喝。
二十艘乌尾船破浪而来,船首站着独眼龙郑芝龙。
他抛出的铁锚缠住宝船舵盘,闽南官话混着腥风:"
曹阉!
老子追你这批倭银追了七年!
"
惊涛骇浪间,林半夏的冰蚕丝忽地绷紧。
三枚银针钉住曹化淳的承泣穴,江淮官话如冰刃破浪:"
膻中穴的梅花针——天启五年太医院院判是你什么人?"
宝船底层突然传来爆炸声,七十二名锦衣卫力士破舱而出。
骆养性的绣春刀劈开浪幕,京腔带着血腥气:"
圣上口谕!
逆臣曹化淳接旨!
"
明黄圣旨展开瞬间,宝船龙骨突然断裂——三百箱金锭倾泻入海,每锭都刻着"
内承运库监造"
!
岭南少女突然踏浪凌空,琼州腔清亮如龙吟:"
韩冲!
看金锭暗印!
"
归藏纹绞碎金锭表层,露出里面鎏金的"
德川"
二字。
郑芝龙的火铳已抵住曹化淳太阳穴:"
说!
天启七年料罗湾海战,是不是你这阉狗给红毛鬼递的消息?"
海天交接处忽然升起黑帆,十八艘荷兰夹板船呈新月阵逼近。
曹化淳突然癫狂大笑,扬州官话混着血沫:"
你们这群..."
话音未落,郑芝龙的鲁密铳已轰碎其天灵盖,飞溅的脑浆里赫然嵌着半枚暹罗控心针!
惊雷劈开暮色,照见荷兰旗舰桅杆上的骷髅旗。
郑芝龙拔出倭国名刀"
雷切"
,闽南官话震彻海天:"
儿郎们!
让红毛鬼看看什么叫大明水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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