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贡院的槐树突然飘起青紫色瘴气,正在誊录考卷的老书吏周福全猛打喷嚏,徽州腔都变了调:"

天老爷!

这墨臭里怎的混着硫磺味?"

他举起砚台对着日头,歙砚底部的龙尾纹竟渗出黑血。

林半夏的银针倏地刺入砚台裂缝,针尾突现螺旋状霜纹:"

手厥阴经残留朱砂毒——是会试特供的松烟墨!

"

她腕间冰蚕丝突然绷直,拽出半截景泰蓝墨锭,锭面赫然刻着"

永乐三年贡院监制"

"

乖乖隆地咚!

"

苏州考生陆明修捂住口鼻,吴语混着官话,"

这墨纹走势像极了太湖石皱褶!

"

他忽然扯开考卷,"

诸位看这破题处的墨渍,竟显出三焦经脉络!

"

巡考御史李崇文突然踉跄撞翻烛台,山东腔炸响:"

日他奶奶!

这蜡烛淌的是尸油!

"

烛泪在青砖上凝成"

任脉阻滞"

四个篆字,惊得岭南举子陈启元粤语都冒出来:"

呢个系嘉靖年广州府瘟疫时嘅避邪符!

"

贡院深处传来机括闷响,十八具青铜儒生像破土而出。

青城山道士云阳子拂尘急挥:"

坎位生变!

快封孔圣像的曲池穴!

"

川音未落,领头的子路像突然张口,喷出成化年间的科场舞弊名录。

"

戌时地气要乱!

"

王院判撕开官袍扑向至圣先师牌位,"

这些铜像带着天启年间的戾气!

"

阿措的苗刀刚要劈下,江西书商黄四突然拽住他:"

砍不得!

"

赣语急得变调,"

这铜像睛明穴嵌着正德年间的避瘟铜钱!

"

他掏出行囊里的《本草图谱》,"

你们看这钱纹,和嘉靖年南昌府瘟疫时埋的镇邪钱一模一样!

"

槐树突然飘落紫色槐花,松江考生沈怀瑾突然咳嗽不止:"

这花香...咳咳...和万历二十三年应天府乡试时的毒瘴..."

吴语未竟,三枚银针已封住他天突、膻中、气海三穴。

"

劳烦沈兄莫动。

"

林半夏的银针在槐花上轻挑,"

这花瓣经络走向,可像手太阴经支络?"

贡院井口突然涌出黑水,山西药商孙二指的药锄突然脱手:"

额滴娘!

这水腥气掺着大同边军的狼毒!

"

晋中腔未落,井中浮出十二口鎏金墨匣,匣面饕餮纹竟用泰西数字标注时辰。

钦天监漏刻博士杨慎言突然瘫坐在地,云南腔发颤:"

这时辰排布...和建文四年七月荧惑守心的星象暗合!

"

"

未时三刻!

"

韩冲归藏纹扫过墨匣,"

这些铜像要改文脉经气!

"

井水突然沸腾,三十六个藤甲书僮破水而出。

闽南海商郑九郎突然跪地:"

这些藤甲是永乐三年旧港进贡的犀甲!

"

他闽南腔都破了音,"

你们看甲缝的椰绳结,只有三宝太监的船队会用这种捆法!

"

鹅黄身影忽然掠过屋檐,三枚银针钉住正要逃窜的巡考御史。

林半夏的冰蚕丝缠住其官靴:"

李大人这双云头履,用的可是万历二十三年松江府的贡锦?"

"

放你娘的..."

李崇文山东腔刚起,突然口吐白沫。

陈稳婆的枣木杖精准捅进他环跳穴:"

这腌臜货中了暹罗的七步瘴!

"

杖头挑起的瞬间,御史裤管里掉出半卷景泰年间的科场密档。

贡院突然地动山摇,七十二贤像齐齐转向。

苏州绣娘沈碧君突然扯开考帘:"

你们看这竹帘经纬!

"

吴语又急又脆,"

少冲穴位置的篾丝掺了嘉靖年的金箔!

"

"

劳烦沈娘子细看。

"

林半夏银针挑开篾片,"

这金箔纹路可像璇玑针法的反手挑?"

槐树顶端突然传来冷笑,暹罗巫医帕罗踏着孔雀翎落下:"

刘公公说这文曲乱的戏码如何?"

他腰间铜鼓突现足太阳经图谱,鼓面占城文竟渗出靛蓝毒液。

阿措的苗刀突然脱手,刀柄苗银映出鹅黄女子的腕钏——那嵌着的东珠突然炸裂,露出半枚建文玉圭残片。

韩冲归藏纹暴胀至太阳穴:"

这圭面裂纹,暗合应天府乡试的命门穴!

"

突然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撕裂贡院寂静。

顺天府捕快老周带着岭南腔嘶吼:"

刘太监在朝天宫挖出洪武年的观星台!

台底埋着建文旧臣的督脉改气诀!

"

鹅黄女子突然旋身,面纱被剑气掀起半角。

钦天监杨慎言突然惊呼:"

这眉眼...和万历二十八年钦天监失踪的司辰女官..."

云南腔戛然而止,三枚银针已钉入他哑门、风府、大椎三穴。

贡院地底突然浮出十二口青铜棺椁,江西书商黄四突然操着赣语尖叫:"

这棺纹是正德年龙虎山天师画的镇妖符!

"

他翻开随身《江西通志》,"

你们看这符脚走势,和嘉靖年南昌宁王墓的镇尸符一模一样!

"

林半夏的银针倏地刺入棺缝,冰蚕丝突然绷断。

棺盖轰然掀开,露出具身穿洪武朝翰林官服的干尸,手中攥着的玉笏上,竟用拉丁文刻着"

阴阳燮理"

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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