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受命之君,多都於镐京,或在洛邑,或在建康。
唯宋都於东京汴梁,所谓汴州也,亦可谓之开封。
开封府地,宝寺龙亭,幽谷雁塔;汴京都邑,幡楼宏丽,城柳嫣华。
有仕人清真居士一文,名曰《汴京赋》,凡七千余字,字字精致,写尽山川水泽,龙楼麟阁;纵水通衢,天运载周,后人聆之以俯仰,听之以趾扬。
余闻之亦是感喟叹服,惊文采之磅礴,赞汴京之靡丽,妄以一赋和之,然则闻太白言“赋者,古诗之流,词欲壮丽,义归博远”
,故而深感余赋力之不足,文力之丧精,难述汴梁之繁华。
然戚戚之心犹在尔也,遂心痒难耐,故续之一长文曰《声声慢》以和之,其词曰:
落落天涯泛海四疆惟吾德昌,湍湍长河曲曲生张涛声绕梁。
中原之地,日沐泽镶。
宋,东临大海之邦,西通秦川巴渝且长,南极天涯,北至幽乡。
括四海,目扶桑;梢日月,抵潇湘。
江河日久,湖海尽藏;天地寥廓,乾坤皇唐。
其一曰历城,风接大海,水经济渠;泉通幽心,峦起壑壁。
阴太山而括沂泽,阳黄水而据齐土。
城中,葱葱槐杨拱天,悠悠绿柳无边;济园九曲通连,明湖风荷潋滟。
沧浪有鹭,龙台散鸥;鹊桥闻莺,庆池逐波。
微风寥寥,声声渺渺。
街巷琳琅,屋宇斗梁。
人尘沸直,烟云肸蚃。
是为京东路一风水佳藏!
再曰汴京,楼台林立,汴水流长。
千古宫闱,幻自四象。
上至尧舜,下抵禹汤,无不赞之为人间锦襄。
黄河百曲之地,日月必照之乡;烟雨初霁之所,垂杨漫生之壤。
是为宋都东京汴梁,揽天下文脉,吞九州灵气。
人间才俊集散,四方邦邻汇聚。
大相国寺酒幡六掣,聚辉塔下千奇四出;汴水逐波,楼船翻桨;金明池清,琼林苑广。
陈桥兵镇四方,樊楼舞袖连张。
食尚居大餐豪饮,王门府流彩冯郎。
宣德殿令出宫墙,枢密院计生千章。
苏门豪客,诗才斗量;繁华与酒共赋,氤氲与醉同歌。
春华秋菊,夏柳冬雪;朱绣青瓷,雕甍碧瓦,俱是千古别样。
又有波斯,大食,暹罗,天竺,日本,高丽,婆罗,绵南等商客,所谓客聚于此,财汇于上。
三曰晋阳,战火临张,宋与夏对敌一场。
四曰灵州,外塞长城,内据灵水;宋夏对峙之地,三军冲杀之所。
万骨零落,人畜流离。
宋师扬鞭三千里,胡儿横戈立。
都门帐下,三千铁甲;熠熠凛风,烈烈嘶马;黑云抵城,将士死生,灵渠染血,长烟落霞。
将军白发征夫俱归!
五曰临洮,三万夏虏倾巢,不敌宋二十万血刀。
止战于殇,俘(西夏)青山王归。
六曰兴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山外有云,云外有天,天外是寰宇,宇下七星斗罗魂巅延祚,天授礼法,地授穹池,广生教义,净求沙门。
怀远故城,城高十丈;李族继迁,胡徒开疆。
嵬名守御,拓跋称王;熠熠宋土,裂分为两。
七曰临潢。
宋夏和,计出于临潢;梁氏诛,害发于耶律。
所谓战者胜,当一鼓作气,吞兴庆而除诟疣,灭李夏以消后患。
然临潢令出,宋不得已违之,夏得复存!
从此中原之地三分,宋辽夏一一延宕,各相安宁,不杀伐以断狂,不拓土而开疆,唯寄诗酒书画与生辰纲。
呜呼!
汴京之殇在于未倾四方,汴京之长在于吐纳万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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