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垂,太行山麓的官道被余晖染成血色。
慕容雪伏在断崖边的老松枝干上,指尖摩挲着镖旗上"
威远"
二字被利刃划破的裂口。
三日前那场蹊跷的劫镖案,七名镖师全数毙命于自家连环弩下,唯独总镖头的佩剑不翼而飞——此刻那剑鞘正悬在三十步外黑衫男子的腰间,随着山风轻叩镶金的狼头吞口。
"
二当家,这趟红货够兄弟们吃半年!
"
虬髯匪徒踢开滚落脚边的桐木箱,抓出把混着谷壳的陈米,"
就是这赈灾粮掺沙也忒狠了,青州知府比咱们还黑心!
"
慕容雪瞳孔微缩。
透过箱体裂缝,她瞧见底层麻袋隐约透出靛蓝纹路——那是工部密押漕粮的专属印鉴。
指尖悄然扣住三枚透骨钉,却见二当家忽然抽刀劈向粮袋,雪亮刀光在米粒间挑出半截玄铁令牌,上刻"
蓟州军械监造"
六个阴文。
"
蠢货!
"
二当家一脚踹翻手下,"
这是要运往漠北的弩机零件!
"
他抓起把混着铁屑的谷粒,"
上面抹了辽东精炭灰,遇水即胀——快把车辕的防水油布掀了!
"
慕容雪腕间银铃骤响,七尺白绫自袖中激射而出,缠住即将被掀开的油布。
凌空翻跃时,她瞥见车底暗格渗出漆黑的粘液——分明是遇空气即燃的石脂水!
"
好俊的身手!
"
戏谑女声自崖顶传来,白凤玄铁面具下的眸子映着落日,"
姑娘可知这二十车赈灾粮,够把整座娘子关炸上天?"
她屈指弹飞一枚青铜钱,钱币精准嵌入车轴榫卯,即将倾覆的镖车堪堪稳住。
慕容雪足尖点过惊马背脊,白绫卷住二当家佩剑掷向暗格:"
你们黑风寨劫镖,就为帮官府销毁证据?"
剑锋没入车板的刹那,白凤手中长鞭破空而至,鞭梢铁莲花"
咔嗒"
咬住剑柄。
两股力道相撞,暗格应声弹开,三十架改良型神机弩的绞盘暴露在暮色中——弩机卡槽里竟残留着御林军制式箭羽的雕翎!
"
半年前青州府谎报漕船沉没,吞了朝廷三百架强弩。
"
白凤鞭影如网,将扑上来的匪徒尽数扫落山崖,"
昨日他们又要运走这批凶器,你说该不该劫?"
慕容雪旋身避开二当家的淬毒匕首,白绫缠住其手腕狠挫:"
那为何独留总镖头的剑?"
她扯开对方衣襟,露出锁骨处工部匠人的黥印,"
好个山匪二当家——去年军器监走水的殉难名册上,可有你的大名?"
白凤突然甩出三枚响箭,山壁应声滚落巨石封住谷口。
她掀开面具,颊边刀疤随着冷笑狰狞:"
慕容姑娘不妨猜猜,为何工部销毁罪证偏要走黑风寨地界?"
长鞭卷起地上一具"
尸体"
抛来,"
看看这死人怀里的东西!
"
慕容雪挑开尸身夹袄,五枚刻着光禄寺印鉴的震天雷滚落。
引信上裹着的明黄绸缎,赫然是年前万寿节御赐的江南贡缎!
"
轰——!
"
谷外突然传来爆炸声,二当家趁乱劈断车辕。
白凤鞭梢急转勾住慕容雪腰带,借力将她拽上崖顶:"
小心地雷!
他们早在这条官道..."
话音未落,二十辆镖车同时爆燃。
冲天火光中,慕容雪看见每辆车底都伸出精铁抓钩,将燃烧的弩机零件抛向山壁预留的凹槽——竟是要借爆炸之力重组巨型床弩!
"
这才是真正的劫镖。
"
白凤扯下大氅扑灭慕容雪袖口火星,"
工部借黑风寨之手布置杀局,待床弩成型,第一箭便会射向八十里外的..."
"
报——!
"
山道上疾驰而来的匪徒嗓音嘶哑,"
娘子关烽火台起狼烟了!
"
慕容雪反手甩出白绫缠住正在组装的弩臂,转头望向白凤:"
床弩射程不过六十里,除非..."
她突然抓起把未燃尽的弩机残片,在石壁上划出太行山舆图,"
借娘子关两侧鹰嘴崖的折射!
"
白凤长鞭卷住山壁藤蔓纵身跃下:"
跟我来!
床弩的瞄准镜必藏在..."
破空声打断话语,二当家捂着血流如注的右眼惨叫。
他方才拼死掷出的匕首,此刻正插在岩缝间的青铜圆筒上——筒身龙纹正是工部尚书三鱼符的制式!
慕容雪劈手夺过圆筒,镜面折射的落日余晖在地面投出光斑,光斑中心恰好笼罩十里外的漕运码头。
她倒抽冷气:"
他们要射的根本不是娘子关,而是码头存放的五百桶火硝!
"
白凤挥鞭击碎最后一块组装完毕的弩机齿轮,铁莲花咬住二当家咽喉:"
说!
引燃火硝后下一个目标在哪?"
濒死的狞笑混着血沫溢出:"
自然是...咳咳...京城九门..."
慕容雪突然扯开他染血的护腕,露出腕间与漕帮二当家如出一辙的黥印。
她转头望向白凤,却见对方早掀开第三辆镖车的夹层——二十套御林军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护心镜内侧统一烙着光禄寺的飞鱼纹。
喜欢侠客红颜传请大家收藏:()侠客红颜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