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梁木上倒悬的紫僵像风干的腊肉般摇晃,陈妄贴着门缝窥探时,嗅到陆九川道袍上的腐臭味——那不是尸臭,而是魂魄溃烂特有的腥甜。
"
丙火位添三钱尸油!
"
陆九川残缺的右手捏着青铜铃铛,仅剩的三指泛着青紫色。
丹炉底座竟是叠罗汉般垒起的头骨,每个天灵盖上都刻着《往生咒》。
当紫僵腹腔内的朱砂符纸开始自燃,整座丹房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诵经声。
陈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被倒吊的紫僵突然齐刷刷转头,腐烂的眼眶里伸出桃木签,签上串着正在抽搐的活鼠。
陆九川剑指划过鼠群,老鼠瞬间爆成血雾,渗入丹炉缝隙的刹那,炉内传出婴儿啼哭。
"
时辰到了......"
陆九川灰白的脸上浮现狂热,他掀开丹炉盖的瞬间,陈妄看见炉膛里堆满正在融化的牙齿。
九颗血丹在齿堆间沉浮,每颗丹丸表面都凸起张人脸,最中央那颗赫然是昨日暴毙的洒扫道童!
"
师...师兄..."
血丹发出的声音让梁上紫僵集体痉挛,陆九川残缺的三指突然插入丹丸面部。
人脸在惨叫声中融化,丹丸化作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皮下。
陈妄目睹对方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腐烂的右手断口处竟生出白骨新指。
丹炉突然剧烈震动,炉壁浮现出数百个挣扎的手印。
陆九川癫狂大笑,道袍被暴涨的肌肉撑裂,露出后背密密麻麻的缝合线——每道线头都系着个小铜铃,铃舌竟是半截婴儿指骨!
"
谁在那儿!
"
陆九川脖颈突然扭转180度,新生出的白骨手指暴涨三尺,直刺门缝后的陈妄。
千钧一发之际,陈妄怀中的染血玉佩突然发烫,三姨娘的鬼影缠住骨指,为他争取到逃命的喘息。
尸丹真相
陈妄慌不择路逃进西跨院时,发现每口井沿都贴着黄符。
当他扶住井栏喘息,井水突然映出陆九川年轻时的面容——那是个眉目清朗的道士,正在为浑身溃烂的玄虚子渡气疗伤。
"
师父,用我的魂魄做药引吧。
"
年轻陆九川的幻象突然开口,将桃木钉刺入自己天灵盖。
画面陡然扭曲,变成玄虚子用丹炉炼化徒弟魂魄的场景。
陈妄这才惊觉,那些紫僵道袍内襟都绣着"
崂山玄门"
的字样,分明是历代被吞噬的同门!
井水突然沸腾,浮出颗残缺的血丹。
丹丸表面的人脸艰难蠕动嘴唇:"
快逃...每颗活尸丹...都是陆九川的一魄..."
话音未落,人脸突然爆裂,井底伸出数十条缠着镇魂符的锁链。
陈妄连滚带爬退到墙角,怀中的《阴符经》残页突然自燃。
火光中显现出青芜用殓文写的警告:**「丹毒入髓时,饲主即鼎炉」**。
他猛然想起陆九川新生骨指上的纹路,竟与青芜蜈蚣躯壳的甲壳裂纹完全一致!
蜈蚣炼丹
五更天的梆子响到第三声时,陈妄在柴房发现了恐怖真相。
堆积如山的柴垛后藏着口青铜瓮,瓮中泡着条一丈长的蜈蚣尸骸。
腐烂的甲壳间卡着块灵位,上面写着:
「崂山玄门第三十二代弟子陆九川之位」
柴堆突然轰然倒塌,陈妄看见蜈蚣尸骸的头部缓缓裂开,露出半张人脸——正是井水幻象中年轻陆九川的面容!
那半张脸突然睁开没有瞳仁的眼睛,被缝住的嘴唇渗出黑血:
"
师父抽我魂魄炼成尸丹...又把我肉身喂了蛊王......"
蜈蚣尸骸剧烈扭动,尾部扫到墙壁的瞬间,陈妄看见青芜的蜈蚣躯干上也有相同的缝合痕迹。
瓮中突然伸出无数血管缠住他的脚踝,年轻陆九川的声音变得凄厉:"
小心青......"
"
砰!
"
柴房门被剑气劈成碎片,真正的陆九川站在月光下,新生骨指捏着颗跳动的活尸丹。
丹丸表面的人脸正是瓮中那半张面孔,此刻正发出绝望的哀鸣:"
师兄...放我魂归......"
陆九川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丹炉形状的獠牙:"
好师弟,你的魂早就和蛊王蜈蚣炼成一体了。
"
他弹指将血丹射向陈妄眉心,"
既然撞破秘密,就来做第三十三颗活尸丹吧!
"
**生死逆转**
血丹触及皮肤的刹那,陈妄左眼的女子瞳孔突然暴涨青光。
丹房所有紫僵集体暴动,撕开腹腔的朱砂符纸扑向陆九川。
陈妄趁机滚进柴垛后的暗道,在坠落瞬间瞥见青芜的蜈蚣身躯正在啃食陆九川的右腿。
暗道尽头是间密室,墙上挂满贴着生辰八字的草人。
陈妄自己的草人心脏位置插着七根棺材钉,钉上刻着三姨娘的名字。
当他拔下第三根钉子时,整座道观突然地动山摇,玄虚子的怒吼震得石壁崩裂:
"
孽徒!
安敢破我换命术!
"
密室里所有草人突然睁开血目,陈妄怀中的玉佩腾空而起,化作三姨娘的鬼影与草人厮杀。
在最后根棺材钉离体的瞬间,陈妄听见青芜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
子时三刻...去你吞下墙蛊的地方......"
当陈妄从暗河爬回道观地面时,发现自己左手的掌纹变成了丹炉形状。
而西厢房方向传来陆九川非人的嘶吼,混着骨骼重组的咔嗒声,在血月下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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