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肉滴落声在戏楼地窖回响时,沈砚清终于明白桃灵儿为何惧黑。
歙砚胎记的青光扫过墙壁,照出层层叠叠的人皮——每张都保持着少女死前惊恐的表情,颧骨被朱砂画出诡异的笑纹。
"
别看眼睛。
"
桃灵儿攥紧他衣袖,腕间桃木纹渗出琥珀血珠,"
这些《笑面符》会摄魂。
"
沈砚清触到她的手,惊觉木纹肌肤下传来心跳。
暗处忽然传来机括声,十八具无头傀儡从梁上降落,脖颈断面插着滴血桃枝。
桃灵儿拽着他滚进神龛,腐坏的供果砸在背上爆出蛆虫。
"
坎位三步,震宫有生门。
"
她喘息着在沈砚清掌心画卦,"
我断后,你..."
话音被铁链声绞碎。
地窖深处浮起九盏人皮灯笼,映出青铜血池。
池中泡着三百颗桃核,每颗都嵌着少女牙齿。
池畔石案摊着幅未完成的《百笑图》,朱砂笔正蘸着池中血水自动挥毫。
"
寅时三刻..."
桃灵儿突然抽搐,腕间血珠连成符咒,"
快走!
血饲要成了!
"
沈砚清反扣住她颤抖的手。
青光扫过血池,照出骇人真相——池底沉着七具女尸,脐部桃枝连成北斗阵。
最中央那具女尸猛然睁眼,竟是桃灵儿的面容!
桃灵儿突然惨叫。
月华穿透地窖缝隙,她后背木纹龟裂,脊椎处的桃木剑疤涌出琥珀液。
沈砚清扯下袍角为她包扎,布料却被腐蚀出焦痕。
"
这是...桃木煞反噬?"
"
是沈重阳的镇魂钉..."
她撕开衣襟,心口处钉着半截犀角,"
月圆时便会发作。
"
子母煞的啼哭骤然逼近。
血池沸腾,女尸们齐刷刷坐起,手中红线缠住沈砚清脚踝。
桃灵儿暴起折下傀儡手臂,断骨刺入自己太阳穴:"
乾坤借法!
"
桃香炸裂。
所有傀儡关节爆出菌丝,沈砚清趁机甩出朱砂绳。
绳结缠住血池边的铜铃时,地窖穹顶突然塌陷——三百具倒吊的少女尸骸随风摇晃,每具都被剥去面皮,露出桃木雕刻的颅骨。
"
这才是《百笑图》的真容。
"
桃灵儿呕着血沫冷笑,"
用活人颧骨磨粉调朱砂,笑声越甜,煞气越足..."
沈砚清胎记突然灼如烙铁。
青光穿透尸群,照见戏台下的密室:紫袍道士正将少女按在祭台,活剖出的心脏在《百笑图》上跳动。
朱砂笔蘸着心血,在空白笑脸上勾出沈砚清的眉眼!
"
住手!
"
他挥拳砸向铜镜般的池面。
血水飞溅处浮现记忆残片——七岁那夜,正是这紫袍人将犀角佩浸入他的药浴。
桃灵儿突然暴起,徒手撕开女尸肚腹。
腐臭的桃核倾泻而出,每颗都刻着沈氏符咒。
她将桃核塞进自己裂开的脊椎,木纹肌肤瞬间爬满血管:"
沈砚清,杀了我!
"
未及反应,血池中伸出无数桃枝。
沈砚清被倒吊至穹顶,看见桃灵儿被桃枝贯穿四肢钉在《百笑图》上。
紫袍道士从阴影中走出,掀开兜帽露出腐烂半边的脸——竟是"
已故"
的沈家大长老!
"
好孙儿,"
他指尖沾血勾画最后一笔笑纹,"
该用你的心头血点睛了。
"
《百笑图》骤然发光。
三百张笑脸扭曲成桃灵儿的面容,沈砚清腕间胎记暴长出血藤缠住脖颈。
窒息中他看见桃灵儿脊椎处的桃核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婴尸——那孩子眉间生着与他一样的胎记!
"
啊!
!
!
"
桃灵儿震碎桃枝,琥珀血化作火雨。
沈砚清坠入血池的刹那,歙砚胎记剥落,露出底下封印的犀角佩真身。
紫袍道士突然惨叫。
沈砚清手中的犀角佩迸发青光,所有《笑面符》倒卷着火浪反噬。
桃灵儿趁机拽断红线,腐尸少女们齐声尖笑,将大长老撕成碎片。
地窖在爆炸中坍塌。
沈砚清背着桃灵儿爬出废墟,发现她后背钉着半截桃木剑。
月光下剑身浮现血偈:
**木偶本无泪
犀角锁轮回**
桃灵儿突然咬住他脖颈。
沈砚清痛呼着推开她,却见自己的血渗入她唇间木纹。
桃灵儿双瞳褪去桃花漩涡,颤声说出可怖真相:
"
你喝的药浴...是我的心头血..."
子时梆响,她腕间桃木纹尽数脱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镇魂钉孔。
第一滴泪珠滚落时,满城桃树骤然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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