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祖墓的青铜柱上刻满合欢纹,每道凹槽里都流淌着荧蓝色灵髓。

白芷将二人腕间锁链纹印在柱面时,陆明渊听见三百个婴灵同时啼哭。

地面化作冰面,映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无数纠缠的因果线。

"

闭眼。

"

白芷将月魄石碎片塞进他齿间,"

七情幻境会挖出你最怕看见的东西。

"

**第一重·怒**

陆明渊站在燃烧的陆氏祠堂里。

牌位在火中扭曲成狐形,幼弟举着火把狞笑:"

兄长为了妖女叛族,该杀!

"

他抬手欲挡,却发现握着镇妖剑,剑尖正没入白芷心口。

真实的灼痛从手腕传来。

陆明渊猛地转头,看见白芷在另一重幻境里被铁链贯穿琵琶骨。

他毫不犹豫反手将剑刺入自己丹田,幻象应声碎裂。

**第四重·忧**

白芷被困在冰棺中,菌丝正从七窍钻入。

陆明渊疯狂捶打冰面,却发现棺中映出的是自己妖化的脸——左眼竖瞳,右手已成利爪。

白芷隔着冰面轻笑:"

怕吗?"

突然震碎冰棺,菌丝尽数没入他体内。

**第六重·惧**

漫天箭雨裹挟狐火坠落,白芷被钉在青铜柱上。

这次不是幻象——陆明渊闻到自己血肉焦糊的味道,锁链纹正在两人身上同步灼烧。

他冲向刑柱时,镇妖剑自动出鞘飞向白芷心口。

"

不要!

"

剑锋贯穿幻影的刹那,陆明渊抓住了真实的白芷。

她背后悬浮着七盏锁魂灯,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杯鸩酒。

喜乐声由远及近,幻境竟变作洞房花烛夜。

"

吉时已到——"

喜婆拖着菌丝凝聚的红绸。

白芷突然夺过鸩酒一饮而尽。

毒发时她竟在笑,指尖轻触陆明渊妖化的右脸:"

知己者,知你宁碎玉不求瓦全..."

鲜血从唇角滑落,化作并蒂莲纹印在他心口。

所有幻象轰然崩塌。

真实的青铜柱裂开,露出里面冰封的灵髓莲台。

白芷踉跄跌坐莲心,腕间锁链纹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更古老的图腾——竟是陆青崖当年刻在幼狐额间的镇魂印!

"

你早就知道..."

陆明渊握住她溃散中的手腕,"

锁灵环根本解不开。

"

白芷拨开被冷汗浸湿的额发,露出与幼狐一模一样的朱砂印:"

当年你留我一命,如今我还你自由。

"

她突然抠出月魄石按进他心口的莲纹,"

出阵后忘..."

陆明渊以吻封缄。

灵髓莲台骤然大亮,映出两人纠缠的前世剪影:刑场上陆青崖割断幼狐锁链,代价是被镇妖剑反噬神魂;轮回井边白芷偷偷修改姻缘簿,将"

孽缘"

改作"

知己"

...

"

你总说我蠢。

"

唇齿分开时,他握着白芷颤抖的手按向青铜柱,"

当年陆青崖刻在此处的根本不是镇魂咒——"

柱面荧光流转,显现出被篡改的铭文:

**魂契

青崖立誓

愿以千秋修为换白璎一世自由**

白芷瞳孔中的金芒突然凝固。

莲台下的冰层传来碎裂声,真正的试炼此刻才开始——七根青铜柱升起,每根都缠着白芷的一缕分魂,而陆明渊掌心多出把刻满符咒的匕首。

"

选吧。

"

三百个声音在墓室回荡,"

斩断因果,或万劫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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