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滂沱,墨隐舟的竹骨伞在风中裂作残蝶。

他按住腰间松纹剑穗,青衫吸饱了水汽,沉甸甸贴在脊背上。

泥浆漫过云头履的绲边,每步都似踩在巨兽黏腻的喉管里。

抬头望见破败匾额时,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

静幽寺"

三个鎏金大字正在雨中淌下血泪般的锈痕。

忽有琴声破开雨幕。

那音色清冽如冰泉漱石,转调时却又似寒刃刮骨。

墨隐舟循声穿过三重月洞门,手中祖传的犀角砚突然发烫。

祖父临终时塞进他掌心的物件,此刻在袖中嗡鸣如遇宿敌。

老槐虬枝刺破雨帘,树身遍布青黑经络,宛如被雷火灼烧过的经脉。

最骇人的是树干中嵌着的冰晶,透明琥珀里封着位素衣女子。

月光扫过她眉心的朱砂痣时,墨隐舟袖中砚台竟震开系绳,啪地砸碎在青砖上。

"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活人。

"

霜色裙裾扫过满地碎砚,虞映雪怀抱焦尾琴自树影中转出。

发间银丝步摇坠着冰棱,随步伐撞出碎玉声。

她指尖划过琴弦,一滴血珠坠入树根,整株槐木顿时暴起猩红藤蔓,将突袭而来的腐尸绞成血雾。

墨隐舟倒退撞上香炉,青铜饕餮纹正咬住他后腰。

炉灰里半截指骨卡着翡翠扳指,分明是去年失踪的漕帮二当家信物。

再抬头时,虞映雪已逼近眼前,冷香混着血腥萦绕鼻端。

"

别碰那些冰晶。

"

她突然扣住他手腕,寒意瞬间漫上臂膀,"

你祖父没教过你,犀角遇槐鬼必噬主么?"

暴雨中浮现的碧绿灯笼印证了警告。

每盏灯芯都裹着跳动的心脏,血管纠缠成提绳。

虞映雪振袖挥弦,琴声化作冰刃斩断最先扑来的三盏鬼灯。

脓血溅在墨隐舟襟前,竟在布料上蚀出星图般的孔洞。

混乱间他的掌心贴上槐树。

千年寒息顺着经络窜入肺腑,幻象轰然炸开:冰棺中新娘戴着与他怀中相同的犀角镯,喜服下渗出黑血的双手正将金钗刺入喉间;滔天业火中,虞映雪被琥珀色的树胶一寸寸吞没,眼角凝着冰晶般的泪。

"

现在你知道代价了。

"

虞映雪的声音混着琴弦震颤,她后颈浮现的冰裂纹正与槐树脉络同步搏动。

断弦迸发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符咒,将又一轮鬼灯攻势冻在霜阵中。

墨隐舟摸到袖中残砚,祖父用朱砂写着"

宁负苍生不负卿"

的那面恰好朝上。

当他借着月光看清槐树枝桑间悬挂的冰棺群时,终于明白这句遗言的深意——每具透明棺椁里,都封着与虞映雪容貌相同的女子。

雷光劈落瞬间,他看见最大的那具冰棺内,沉睡的美人鬓边插着支断成两截的犀角簪。

墨隐舟深吸一口气,望向虞映雪,眼中满是坚定。

“我愿与你一同面对这一切。”

他将残砚收起,抽出腰间松纹剑。

虞映雪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那便一起。”

她再次拨动琴弦,琴音激昂,如千军万马奔腾。

墨隐舟挥舞着剑,与虞映雪并肩作战,将扑来的鬼物一一斩杀。

然而,鬼物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

突然,最大的那具冰棺开始晃动,一股强大的力量散发出来。

冰棺缓缓打开,里面的女子竟缓缓坐起,她的眼神冰冷,透着无尽的怨恨。

虞映雪脸色一变,“这是我的前世怨念所化,力量强大。”

墨隐舟握紧剑,“我们一起打败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那女子冲去。

剑与琴音交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在这破败的静幽寺中展开,而他们的命运,也在这血雨腥风中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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