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黄泉巷的杏花是倒着生长的。

陆青阳踩着满地花尸前行,枝头绽放的却是腐烂花苞。

凌霜的噬星莲在肩头摇曳,莲心渗出冰血滴落地面,每滴都映出阿蘅被星锁禁锢的瞳孔。

"

三更天,收魂咯——"

扎纸人的老妪突然尖笑,手中未点睛的纸偶齐刷刷转向他们。

陆青阳背后的苍龙疤痕渗出青雾,那些纸偶瞬间燃成灰烬,灰烬里却跳出更多活过来的剪纸小鬼。

凌霜的冰莲突然暴涨,莲瓣裹住两人瞬移到巷尾。

青石墙上浮凸着星晷纹路,卯时方位钉着半块阴阳鱼玉佩——正是他们当初在悬崖坠落时摔碎的那枚。

"

哥哥买花吗?"

扎羊角辫的女童从墙里钻出,竹篮里的杏花泛着星砂光泽。

陆青阳瞳孔收缩:这正是云来镇那个被浊气侵蚀的女童!

女童指尖捏着星砂糖丸递来,糖衣裂开露出里面的星核碎片。

凌霜的噬星莲突然发狂,根须刺穿女童手腕,却在触及血液时开出诡异白花——那是郝峰独有的星辰血脉气息。

整条巷子突然翻转。

摊位变成棺椁,灯笼化作招魂幡,而女童的羊角辫散成星索缠住陆青阳脖颈。

苍龙血脉自动反噬,龙鳞割断星索的同时,女童发出郝峰的声音:"

青阳,把盾牌给我。

"

陆青阳的苍龙盾残片突然活过来,逆鳞倒卷割破掌心。

血液滴在星晷纹路上,映出骇人景象——碧落黄泉巷根本不是人间,而是郝峰心脏所化的太虚之境,每个摊贩都是他镇压的星官恶念。

女童的瞳孔浮现二十八宿轮盘,巷道开始坍缩成心室结构。

凌霜的噬星莲扎根在血管壁,吸食着金色星髓:"

她在把星核炼成新的心脏!

"

阿蘅的冰棺体在此时破空而至。

她踩着星砂杏花走来,每步都让心室多道裂缝:"

多谢你们送来的星核养料。

"

指尖轻点,那些剪纸小鬼融合成魔尊虚影,额间嵌着参宿冰晶碎片。

陆青阳暴喝挥盾,苍龙逆鳞却刺入自己胸膛。

血液喷溅到星晷的瞬间,时空陷入诡异循环——他们不断重复踏入巷口的动作,每次轮回女童就长大一岁,直到第九次变成阿蘅的模样。

"

师兄总说我心软。

"

冰棺体掐住轮回中的凌霜,"

用自己心头血造这太虚牢笼,真是蠢透了。

"

凌霜的噬星莲突然离体绽放,莲心伸出量天尺刺穿心室穹顶。

真正的碧落黄泉巷在此时显现——无数星官魂魄被钉在杏树上,每片花瓣都刻着《璇玑赋》残句。

女童的真身悬浮在万魂中央,脐带连着巨大的星核胎盘。

"

她是郝峰血脉!

"

凌霜的冰发尽数变黑,"

星核转生的不是魔尊...是师尊的..."

冰棺体突然暴起,星索缠住女童拽向魔尊虚影。

陆青阳燃烧苍龙精血冲破轮回,碎辰弩射出裹挟星髓的箭矢。

箭锋触及星核胎盘的刹那,浩荡星光中浮现郝峰最后的记忆:

当年朱雀焚心仪式上,他偷偷剜出半颗心脏,将毕生修为凝成女童胚胎。

星核从来不是容器,而是为阿蘅准备的赎罪载体。

魔尊虚影在狂笑中吞噬女童,冰棺体额间睁开危月燕血瞳。

凌霜的噬星莲趁机扎根星核,却在吸取能量时开出漆黑花朵——整条碧落黄泉巷开始魔化,杏花全部变成吸食星髓的触手。

"

这就是他要的结局..."

阿蘅的星锁瞳孔穿透虚空,看着心室里挣扎的众人,"

三界为棺,众生为椁。

"

当最后一丝星光湮灭时,冰棺体带着昏迷的女童消失于星渊。

陆青阳的苍龙血脉彻底暴走,而凌霜的右眼变成了吞噬光明的参宿黑洞。

他们脚下,被污染的星核正在跳动,宛如新生的魔尊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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