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的啼哭在山谷回响时,慕容昭的剑尖正抵在他心口。

青铜镜的裂痕爬上"

诛"

字,镜面映出的未来画面突然扭曲——那柄将刺穿婴孩的诛仙剑,此刻竟在慕容昭手中颤抖。

"

让开。

"

慕容昭声音嘶哑。

阿蘅护着襁褓退到古井边缘,井底升起的星砂托住她脚跟:"

你当真要杀个婴儿?"

她背后展开的朱雀翼掠过井壁,烧出焦黑的星宿图谱。

慕容昭的道袍无风自动,腰间青铜镜突然映出双重身影:一个是他此刻持剑的模样,另一个却是浑身缠绕星蛭的魔物。

镜中魔物咧开嘴,露出与妖祖同源的獠牙:"

杀了他...否则..."

古井突然喷涌黑雾。

裹着星蛭的骨爪攀上井沿,每根指骨都刻着白虎煞纹。

阿蘅怀中的婴孩突然止啼,掌心星门印记亮起幽蓝光芒。

慕容昭的剑锋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剑气劈碎三具刚爬出井口的骨妖。

"

当心!

"

阿蘅振翅腾空。

井中涌出的不再是黑水,而是粘稠的星髓脓浆。

脓浆触及朱雀翼的瞬间,涅盘火竟被腐蚀出缺口。

慕容昭甩出七道符咒,却发现符纸上的朱砂咒文正逆转为妖祖图腾。

婴孩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

他额间裂开第三只眼,瞳孔深处旋转着微型星门。

慕容昭的青铜镜应声炸裂,碎片刺入他掌心,鲜血顺着镜面纹路勾勒出白虎弑星图。

"

是陷阱!

"

阿蘅的耳坠突然发烫。

这是三百年前郝峰留给她的护身符,此刻正发出刺目金光。

光芒照出井底真相——所谓的古井,竟是白虎冢的倒影入口!

地面突然塌陷成漩涡。

慕容昭抓住阿蘅的脚踝,却被星髓脓浆凝成的锁链缠住腰身。

婴孩在坠落中睁开三眼,星门印记投射出归墟虚影,将三人卷入白虎冢的禁忌领域。

冢内时空错乱。

慕容昭看见少年时的自己正在祠堂刻镜,镜中映出的却是阿蘅浴火涅盘的场景;阿蘅则目睹郝峰消散前的最后微笑,他唇语说着"

活下去"

;而婴孩的啼哭已变成妖祖的狂笑,震得青铜祭坛簌簌落灰。

"

原来是你!

"

慕容昭并指划开眉心。

精血凝成的诛仙剑影刺向婴孩,却被突然现身的鬼金羊石像挡住。

石像表面剥落处露出星砂凝成的少女躯体,她脖颈缠绕的锁链另一端竟连着慕容昭的心脉。

阿蘅的朱雀翼突然暴涨。

她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在祭坛刻下逆转星阵:"

以涅盘为祭,请圣尊显灵!

"

青铜祭坛应声裂开,冢底浮出半具白虎骸骨——骨缝里流淌的星髓,竟与婴孩的星门印记同频共振!

婴孩突然悬浮半空。

他撕开襁褓,胸口浮现完整的二十八宿星图,每颗星辰都是枚转动的星门。

慕容昭的诛仙剑寸寸崩裂,剑身碎片倒飞入他体内:"

这是...宿命反噬..."

"

还没看明白吗?"

鬼金羊的少女真身从石像走出,星砂锁链哗啦作响,"

你们都是圣尊复生的薪柴。

"

她指尖轻点,阿蘅的涅盘火突然脱离控制,化作火蛇缠向婴孩。

慕容昭的青铜镜碎片突然聚拢。

他看见镜中未来的自己浑身浴血,怀中抱着星火熄灭的阿蘅;看见婴孩成长为新的妖祖,脚踏诸天万界;更看见白虎骸骨的眼窝里,郝峰残留的神识正在苦苦支撑。

"

郝兄...这就是你选的结局?"

慕容昭突然捏碎心口命牌。

本命精元燃烧的刹那,诛仙剑的碎片从体内迸射,在虚空组成弑神剑阵:"

那我便...逆天改命!

"

剑阵笼罩白虎骸骨的瞬间,冢内时空骤然凝固。

婴孩额间的星门印记突然坍缩,将鬼金羊与阿蘅同时吸入归墟裂隙。

慕容昭的七窍喷涌着星火,看见自己的身躯正在星化:"

阿蘅...带他走..."

最后的剑意斩断星门锁链。

阿蘅抱着昏迷的婴孩跌出白虎冢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她回头望去,慕容昭的身影在星爆中消散,唯有半块青铜镜片划过脸颊,镜面残留着血色卦辞:

"

贪狼移位日,破军重生时。

"

怀中的婴孩突然睁开三眼。

他掌心星门印记亮如旭日,映出归墟深处缓缓睁开的万古妖瞳——这场轮回,终究无人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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