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漕运码头的晨雾里,三十八艘运粮船正待启航。
船把头赵老六叼着旱烟杆,忽然瞧见上游漂来艘黑漆漆的货船。
那船吃水极深,船头却不见人影,桅杆上挂着盏白灯笼,在雾中忽明忽暗。
"
见鬼了!
"
赵老六啐了口唾沫,"
这船怎么走得这般稳当?"
话音未落,黑船突然加速,直直朝着粮船队冲来。
船工们慌忙撑篙躲避,却见那鬼船擦着粮船舷边掠过,船身带起的水浪竟泛着铜锈般的暗红。
赵老六抄起竹篙往船底一捅,只听"
当啷"
一声,篙头竟沾满青绿色的铜屑。
三日后,扬州府衙。
施公望着案头堆积的报案文书,眉头深锁。
自打那鬼船现世,沿河已有七名船夫失踪,更有三艘货船在观音渡口沉没。
最蹊跷的是,漕运衙门送来的一枚铜钱,边缘竟有未打磨的毛刺。
"
大人请看。
"
师爷捧着个木匣趋前,"
这是从沉船残骸中找到的。
"
匣中铜钱堆成小山,每枚背面都刻着观音坐莲图。
施公拈起一枚对着日光细看,莲花纹路间隐约可见"
顺治通宝"
四字。
月黑风高夜,大运河三岔河口。
黄天霸伏在芦苇丛中,腰间缠着水靠。
远处水面忽现几点幽绿火光,五艘蒙着黑布的货船顺流而下。
船帮吃水线处密密麻麻钉着铜钉,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
哗啦"
水响,十数名黑衣水鬼突然从船侧跃出。
这些"
水鬼"
口衔芦管,手持分水峨眉刺,竟能在水下潜伏半个时辰。
黄天霸正要动作,忽见领头水鬼掀开面罩——赫然是漕帮二当家马三!
扬州城南,裕丰盐号后宅。
黄天霸贴着飞檐,见盐商胡万春正与一蒙面人对弈。
棋盘边摆着盏五尺高的鎏金铜灯,灯座雕着九条蟠龙。
蒙面人落下一子,龙嘴突然吐出枚铜钱,"
叮当"
坠入玉碗。
"
新模子三日可成。
"
蒙面人声音嘶哑,"
只是那施不全..."
胡万春拈须而笑:"
运河龙王今夜要收供品,听说赵老六的侄子前日接了运棉花的活儿。
"
说着转动灯座,龙爪竟弹出个暗格,里头躺着方沾满绿锈的铜模。
子时三刻,赵家船队行至老鸦滩。
忽闻两岸梆子响,数十支火箭破空而来。
船工慌乱间,船底传来"
咚咚"
闷响,竟有铁锥自水下凿船!
黄天霸一个猛子扎进河中,只见五六个水鬼正在船底钉铜钉。
他挥动分水刺正要上前,腰间绳索突然绷紧——是施公在岸上示警。
七日后,扬州府大牢。
马三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胸前纹着的蟠龙缺了只眼睛。
施公把玩着从胡宅搜出的铜模,忽然将模子往炭盆里一扔。
马三瞳孔骤缩,嘶声道:"
模子是假的!
真的在..."
话音未落,窗外射入三支毒镖。
黄天霸挥刀格开两支,第三支正中马三咽喉。
施公掀开死者衣襟,发现那蟠龙纹身眼窝处,竟用朱砂点着颗痣。
当夜,二十艘官船封锁运河。
船夫王二奉命假扮水鬼,却在潜水时被巨物拖住。
众人七手八脚拉上来,只见他臀肉被只脸盆大的金背鼋死死咬住。
那老鼋壳上缠着水藻,细看竟是浸油的麻绳!
火光乍起,一艘载满铜钱的鬼船突然自燃。
火舌舔舐处,船板缝隙渗出黑色油脂。
施公厉喝:"
快斩缆绳!
这是石脂水!
"
话音未落,燃烧的鬼船借着风势直冲官船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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