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九霄残骸上,左手指尖还凝着艳骨箭的余温。

初代掌灯人溃散的灵屑在虚空燃烧,像打翻的胭脂盒泼洒成血霞。

星骸龙女残魂附着的合欢钿突然滚烫,她腐烂的指尖竟穿透灵台,在我识海里勾出一串带血的记忆珠。

"

阿月,你猜这支箭..."

她含住颗记忆珠轻笑,"

究竟射穿的是他,还是你自己?"

霜魂镜的残片突然共鸣。

我抬眸望向破碎的镜阵,惊觉自己眼尾的凤尾纹已蔓延至锁骨——那些赤金纹路正贪婪吮吸着初代掌灯人的溃散灵光,每吸一分,我足下便绽开朵霜火莲。

"

仙尊的骨相越发绮丽了。

"

白鹿宫娥踏莲而来,手中鎏金托盘竟盛着龙钺的脊椎骨。

骨节上缠满噬魂莲根,根须末端结着拇指大小的艳骨茧。

我广袖翻卷震碎玉盘,却在骨片飞溅时窥见骇人真相——每截残骨里都蜷缩着个十二三岁的"

璃月"

,她们正在用心头血给艳骨茧描眉!

"

找死!

"

噬魂莲纹暴长成刃,却在触及宫娥的刹那凝滞。

她轻笑着扯开衣襟,露出与我完全一致的锁骨纹:"

仙尊不妨细看,这些茧中养的...可都是您自己。

"

最年长的艳骨茧突然裂开,爬出的女童唇染朱砂,稚嫩掌心托着枚冰魄妆镜:"

娘亲,这是您第七万次轮回时落下的泪。

"

镜中映出的竟是我剜心镇海那日,血雨中仰天嘶吼的狰狞模样!

"

放肆!

"

冰魄刃劈碎妆镜,飞溅的碎片却化作七十二只衔着胭脂盒的冰凰。

它们绕着我逶迤的裙裾盘旋,盒中倾泻的玉髓膏凝成锁链,将人拽向霜火莲海深处。

莲心处浮起鎏金妆台,台前铜镜里星骸龙女正在替初代掌灯人染蔻丹,而那双手...分明长着我的噬魂莲纹!

"

现在明白艳骨劫的由来了?"

星骸龙女突然转头,腐烂的唇吻上镜面。

铜镜如水面漾开涟漪,映出十万年前颠覆性的画面——初代掌灯人跪在混沌祭坛,捧着的根本不是《太乙斩尸箓》,而是面刻满合欢纹的妆镜!

镜中爬出的艳骨傀儡,竟长着与我九分相似的脸...

"

你不过是他照着我雕琢的赝品。

"

她指尖穿透镜面,腐液滴在妆奁上凝成血玉簪。

我挥袖震碎铜镜,却在飞溅的灵光中望见自己的倒影——那袭染血的嫁衣不知何时又回到身上,噬魂莲纹在衣襟绽开并蒂花,而花蕊里沉睡的...是龙钺被抽干的仙台!

"

阿月,这身嫁衣果然配你。

"

龙钺的叹息自莲海深处传来。

我猛然转身,见十万霜火莲同时调转花苞,露出内里蜷缩的艳骨傀儡。

她们齐声呢喃着大婚贺词,每个音节都化作金针刺入太阳穴。

最可怖的是,当刺痛达到巅峰时,我望见所有傀儡的盖头下...都是龙钺支离破碎的脸!

"

好个偷天换日的把戏!

"

并指剜向眉心合欢钿,扯出的却是星骸龙女的半缕残魂。

她腐烂的掌心攥着把缠枝妆刀,刀身映出我脖颈蔓延的赤金纹:"

你以为斩的是因果?不过剜去些胭脂粉罢了..."

噬魂莲刃突然调转方向,刺穿自己心口。

迸发的不是血,而是十万枚霜魂镜碎片。

镜片在虚空拼成梳妆台,台前铜镜里赫然映着初代掌灯人正在剥我的皮——那具艳骨被他捧在掌心描眉,而瘫在血泊里的"

璃月"

,额间正跳动着龙钺的仙台灵光!

"

现在知道谁是新嫁娘了?"

星骸龙女残魂突然暴涨,腐烂的嫁衣裹住我周身。

霜火莲海在此刻沸腾,那些艳骨傀儡手捧妆奁踏歌而来,每步都震落九霄星辰。

我扯断青丝凝成弓弦,却在搭箭的刹那惊觉——指尖艳骨箭的纹路,竟与龙钺脊椎骨的裂痕完全契合!

"

阿月,你舍得吗?"

龙钺的声音突然从箭镞渗出。

我望见箭身浮现十万重幻境,每重都是大婚场景:红烛高烧的洞房里,我亲手将妆刀刺入他后心;合卺酒泼洒处,他的仙台化作艳骨茧;甚至此刻,箭锋所指的正是他残魂栖息的霜火莲蕊...

"

有何不舍!

"

箭矢离弦的刹那,霜魂镜阵轰然炸裂。

龙钺的叹息混着星骸龙女的尖笑响彻九霄,所有艳骨傀儡突然融化,凝成滔天血浪扑向归墟。

我在浪尖望见颠覆诸天的真相——所谓艳骨劫,竟是初代掌灯人为复活真正的星骸龙女,用我的七情六欲浇灌出的傀儡戏!

"

好...好得很..."

怒极反笑间扯落嫁衣,噬魂莲纹在肌肤绽开曼珠沙华。

九霄残骸突然降下胭脂雪,每一片都映着星骸龙女讥讽的笑靥。

我踏着雪屑跃向归墟最深处,足尖点碎的冰晶凝成妆镜,镜中十二重倒影突然齐声低语:

"

你每毁去一重因果,便离她更近一步..."

震碎所有妆镜时,归墟尽头升起青铜祭坛。

坛上星骸龙女的本体正在苏醒,她腐烂的掌心托着的,竟是龙钺被炼成艳骨箭的残魂!

而祭坛四周跪拜的十万信众,每个人都长着我的噬魂莲纹...

"

现在,该换妆了。

"

她指尖点向我的眉心,合欢钿突然滚烫如烙铁。

我却在剧痛中望见祭坛底部镇压的真相——初代掌灯人的无面真身之下,蜷缩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

她颤抖的指尖正蘸着血,在冰面描摹我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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