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陆聿哭闹着要找夏知忧,嬷嬷带他去前寝殿。

见到夏知忧,他大哭跑向她,猛地环住她双腿,“娘亲,呜呜……快去救救阿叔,父皇欺负阿叔……”

夏知忧脸色惊变,陆秉川怎会和李子承发生冲突?

难道托他查侯府的事,被陆秉川发现端倪?

一番猜测,夏知忧脸色煞白,气血翻腾,心里七上八下。

倏忽,腹中一阵阵揪痛,“呃……”

她双手捧住小腹,趔趄后退几步。

陆聿拽住夏知忧衣角,“娘亲……”

白芍与宫女们花容失色,纷纷上前搀扶。

夏知忧眉头越皱越紧,小腹疼痛加剧,好似一股热流在身子里窜动。

“啊——”

宫女大喊一声,“娘娘流血了……”

闻言,夏知忧顿觉昏天暗地,她低首往地上瞧,一抹殷红顺着裙角滴落地板上,泛着淡光。

众人手忙脚乱……

“快,快去请御医……”

“快把娘娘扶床上去……”

“殿下,你别哭,来人,先带小殿下出去……”

乱七八糟的声音,回荡整个寝殿。

一盏茶左右,御医赶来。

白芍又命人请傅芜华,总归稳妥。

寝殿内,纷沓杂乱脚步声,哒哒回响,人影交错奔忙。

御医和傅芜华一致诊断,夏知忧乃先兆流产。

情况危急,御医,傅芜华忙前忙后,好一番施救。

凤仪宫境况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白芍命人禀告陆秉川。

听闻消息,陆秉川急了一瞬。

正欲赶往凤仪宫,而后,他顿住脚步。

回忆那一年在泗南郡,为让自己给傅芜华道歉,她与他闹,气极晕倒,硬逼自己低头。

这一次,她又故技重施?

陆秉川心底憋屈,妻室与他不同心,儿子待他人比自己这个父亲更亲近。

“她有事,请御医便是,找朕作何,朕不会治病。”

陆秉川赌气道,回身坐回案桌前。

总管太监好心劝解,“陛下,还是去瞧一眼,娘娘若当真有……”

“她就是想以此让朕服软,朕宠她,她便总以此为所欲为。

如今已为皇后,仍如往日任性妄为……”

陆秉川心底无法平静,此次,他再不服软。

总管太监不再多言,低首站旁侧。

陆秉川自嘲而笑,他若愿意,何种女子不能为其所有。

他一再为她降低底线,一再对她痴心不改。

她却越来越过分,他如何说也是一国之君,她竟一点不顾及他颜面,总挑战他的底线。

陆秉川陷入死局,不肯再将就。

凤仪宫,施治后的夏知忧,脸色苍白躺床上,眉眼黯淡。

傅芜华为她把了脉,待其他御医离开后,她开口问夏知忧。

“娘娘,你心里是不是藏事?”

闻言,夏知忧侧过脸面向傅芜华,没说话,而后,又慢慢移开视线。

“娘娘,你怀有身子,长期阴郁,心理的结得不到疏解,淤堵成疾。

如此下去对你,对孩子皆不好,此次,虽保住腹中孩子,可难保下次没这么幸运。

如今孩子月份大,若真有何事,对你身子耗损极大。

你有何心事,向臣吐露,莫藏心中。”

傅芜华抚一把夏知忧的手,安慰道。

她瞧了瞧门口,夏知忧从见红到御医施救,至稳定情况,陆秉川不曾出现。

“你是不是与陛下吵嘴了?”

傅芜华猜测。

按理,夏知忧如此,陆秉川身为她丈夫,关心一句也没有?

夏知忧想了想,看向傅芜华,“你是说,我思虑过多,不可再想太多?”

傅芜华不懂夏知忧,她答非所问。

“差不多也就这个意思。”

傅芜华迟疑道。

夏知忧冲她浅笑,平躺望向床顶,两只手搁于腹部。

近日,她忧思太多,时常纠结陆秉川究竟是不是杀父仇人。

这阵子,是她身子最薄弱的时候,她什么也做不了。

若一直陷入悲伤中,身子若真出差池,得不偿失。

无论天大的仇,天大的冤,必须待恢复元气后,才能一决生死。

“我知道了,傅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再乱想。

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我想歇息了。”

夏知忧淡淡说道。

傅芜华注视她,她的淡然让她惊讶,只得作罢。

她起身朝她施礼,而后退出房间。

白芍望一眼夏知忧,心底泛起酸楚。

“白芍,灭灯。”

“喏。”

白芍应道,她行至雕花柜前,拿出棉被移步床榻前,将棉被铺地上。

“白芍,你进小屋去睡,我有事再唤你,地上凉。”

夏知忧体贴入微道。

“无妨,我垫了被子,娘娘夜里有什么需要,我能听得清些。”

白芍回应,生怕她再出纰漏。

“嗯。”

夏知忧应衬,鼻子泛酸,泪水在眼眶打转。

不能伤心,不能忧郁……

夏知忧在心里不断警醒自己,她擦拭眼角,闭上眼,极力不再胡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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