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深知,对付苏家这种根植于市井的普通家庭,最有效的并非惊天动地的阴谋,而是精准地戳破他们赖以生存的脆弱泡沫。

他不需要调动什么庞大的资源,只需要利用好已知的信息,以及一点点从第一桶金里拿出的、微不足道的“引子”

他的第一个目标,直指苏家最大的那个脓包——长子苏伟。

凌霄记得很清楚,前世苏伟就因为烂赌败光了家底,今生更是被他打断了腿(虽然现在应该恢复了些),游手好闲,赌性只怕有增无减。

他只需要一阵“东风”

凌霄没有直接联系本地的混混,那太容易留下痕迹。

他只是在某天下午,去了一个离苏家不远、鱼龙混杂的小茶馆。

在那里,他看似无意地跟几个耳朵灵通、嘴巴不牢的老茶客闲聊,状似惋惜地“透露”

了一个“内部消息”

:苏家最近好像周转不灵,但苏伟前两天似乎偷偷摸摸弄到了一笔钱,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正到处找人“凑搭子”

想翻本呢。

这种半真半假、引人遐想的消息,对那些嗅觉灵敏的放债人和赌徒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诱饵。

凌霄甚至不需要做什么,自然会有人闻着味找上苏伟。

果然,不出三天。

傍晚时分,凌霄再次“路过”

苏家附近时,就看到了一场“好戏”

苏家那扇破旧的院门被几个凶神恶煞的陌生男人堵着,其中一个脖子上带着粗金链子(真假难辨)的光头,正一脚踹在试图阻拦的苏伟腿上,疼得他抱着腿嗷嗷直叫。

“欠债还钱!

今天不拿出五百块,老子就卸了你另一条腿!”

光头唾沫横飞地吼道。

苏母从屋里冲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光头,想像以前一样撒泼:“你们干什么!

还有没有王法了!

光天化日抢劫啊!”

“滚开,老东西!”

光头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一把就将苏母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王法?欠债还钱就是王法!

你儿子在我们那借了钱,白纸黑字写着呢!

不还钱?行啊,拿你家房子抵!”

“房子是我的!

你们敢!”

苏母尖叫着,声音却透着色厉内荏的虚弱。

苏玉婷站在屋檐下,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死死攥着衣角。

周围的邻居们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热闹的神情,没有一个人上前。

凌霄在街角冷眼旁观了片刻。

苏伟的哀嚎,苏母的尖叫,债主的叫骂,邻居的议论…构成了一副无比真实的市井闹剧。

很好,第一根支柱,已经摇摇欲坠。

他的第二个目标,是苏家那个偷偷摸摸的小作坊。

这个作坊的存在,凌霄也是通过之前审问花衬衫时旁敲侧击得知的,苏家对外一直遮遮掩掩。

他不需要搞得多复杂,只需要一个精准的举报。

这一次,他选择了一个更直接但也更隐蔽的方式。

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用一块手帕隔着话筒,捏着嗓子,模仿着一个带点口音的中年妇女的声音,直接拨通了工商局的举报电话。

电话里,他“焦急万分”

地举报城南某某胡同里有个无证作坊,生产劣质肥皂,气味难闻,怀疑用了有毒原料,而且经常晚上偷偷开工,肯定是偷税漏税,严重影响周围居民生活云云。

他还“好心”

地提醒,最好趁他们晚上开工的时候去抓个现行。

这种涉及“安全隐患”

和“偷税漏税”

的举报,通常会得到比较快的处理。

果然,两天后的一个深夜,凌霄再次“散步”

到那附近时,就看到那条平日里漆黑一片的胡同口,停着两辆闪着警灯(虽然没开声音)的吉普车,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正快步走进胡同深处。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争吵声、哭喊声以及机器被搬动的声音。

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苏家那个隐藏的小作坊被工商和税务联合查封了,据说现场脏乱不堪,原材料低劣,连营业执照都没有,还涉嫌偷税,负责人(苏家的那个远房表舅)当场就被带走了,所有设备和存货都被拉走,罚款更是天文数字。

苏家最后的经济支柱,被彻底斩断。

双重打击之下,苏家的天,彻底塌了。

凌霄最后一次经过苏家门口时,看到的是一扇紧闭的院门,门上贴着一张催债公司留下的、用红油漆写的歪歪扭扭的“欠债还钱”

大字,格外刺眼。

院子里死气沉沉,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偶尔路过的邻居,会朝着那扇门吐口唾沫,低声骂一句“活该”

他知道,苏家已经完了。

苏伟的赌债足以拖垮他们,作坊被封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名声更是臭不可闻。

剩下的,只有在贫困、绝望和邻里的白眼中,慢慢腐烂。

凌霄站在远处,看着那扇沉默的院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进去确认苏家人的惨状,那毫无意义。

他要的只是结果,一个让他能安心发展,不再被这些蝼蚁干扰的结果。

目的已经达到。

他转身,平静地离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前方。

这条街的恩怨,已经了结。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这座小城,望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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