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剑的残片在掌心发烫,归墟海化作的星砂雪落在肩头,竟发出金玉相击的脆响。
我望着怀中逐渐透明的照晚,她腕间新结的银铃正在吞噬最后几粒星砂。
"
师兄...往生阁的桃花..."
她染血的指尖在我心口画符,优昙图腾突然逆向生长,"
...要开了。
"
三界崩塌的轰鸣吞没了尾音。
天穹如打翻的砚台,浓墨般的混沌倾泻而下,所过之处万物归寂。
西南天际亮起七十二盏青铜灯,灯芯跃动的竟是被母树吞噬的历代圣女魂火。
"
阿澈!
"
青筠的残魂突然自剑穗溢出,嫁衣裹着琉璃火挡在身前。
混沌触及火光的刹那,浮现出万千上古神魔的虚影,他们手中的骨杖正指向归墟深处。
"
带她去剑冢..."
青筠的虚影在混沌中明灭,"
那里埋着太初时的..."
照晚突然挣开怀抱。
她赤足踏着坠落的星砂,发间桃枝绽出比朝阳更刺目的光:"
来不及了。
"
腕间银铃炸成星屑,竟在虚空凝成青铜门钥的虚影,"
师兄看东南!
"
归墟海突然倒卷。
漆黑如墨的浪涛间,缓缓升起九十九级青铜台阶,阶面刻满巫族失传的谒文。
每道笔划里都渗出暗金色液体,细看竟是师父临终前咳出的血。
"
罪徒安敢!
"
十二巫祖的虚影自混沌中凝形。
为首的大祭司骨杖点地,杖头镶嵌的圣女颅骨突然睁眼:"
归墟乃三界根基,尔等..."
"
根基?"
我引剑斩断袭来的混沌,琉璃火中映出母树根系下的真相——所谓归墟,不过是初代阁主用十万神魔尸骸堆砌的剑冢,"
今日便让这腌臜根基,重归太初!
"
照晚突然跃上青铜台阶。
她染血的赤足每踏一级,阶面便绽开朵优昙,花蕊中坐着个正在消散的"
我"
。
当踏上最后一级时,她忽然转身轻笑,眉眼与三百年前桃树下的青筠重合:"
师兄可知,往生阁为何建在归墟之上?"
焚天剑突然发出凤鸣。
剑脊浮现的谒文与台阶产生共鸣,竟拼成完整的《太初剑典》:"
因为这里..."
我挥剑斩碎袭来的巫咒,"
...埋着开天时的第一道剑意!
"
混沌突然凝固。
青铜台阶尽头浮现出白玉祭坛,坛上插着的不是神兵,而是半截焦黑的桃木枝。
照晚的嫁衣在接近祭坛时突然燃起,星砂凝成的身躯爬满裂纹:"
师兄...要记得..."
"
丫头找死!
"
大祭司的骨杖化作九头妖蟒。
毒牙触及星砂嫁衣的刹那,整座青铜台阶突然翻转,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青铜茧房。
我并指刺入心口,金血混着星砂凝成新的河洛图:"
阿晚,接剑!
"
焚天剑破空而至。
照晚握剑的刹那,十万茧房同时开启,每个茧中走出的竟是与她面容相同的少女。
她们齐声清唱烬海谣,声浪震得巫祖虚影寸寸龟裂。
"
月出皎兮——"
青筠的残魂突然融入剑锋。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如帛裂开,露出其后盘根错节的母树残骸。
"
佼人僚兮——"
照晚的嫁衣碎成星雨。
每一粒星砂都映着往生阁的桃花,那些飘落的花瓣穿透巫祖身躯,竟在虚空凝成新的日月星辰。
"
舒窈纠兮——"
我踏着星砂跃上祭坛。
焦黑的桃木枝突然暴长,根系穿透三界屏障。
当指尖触及枝干的刹那,看见了天地初开时的画面——初代阁主根本不是人族,而是太初剑意所化的灵体!
"
劳心悄兮——"
照晚的歌声陡然凄厉。
焚天剑贯穿祭坛的瞬间,十万青铜茧房化作星砂洪流。
洪流中浮现出往生阁最深的秘密:每任阁主继位时饮下的桃花酿,都是太初剑意的封印。
"
原来如此..."
我捏碎心口优昙图腾,琉璃火自七窍涌出,"
师父让我守着的,从来不是阁主之位..."
三界崩塌突然停滞。
母树残骸在星砂中重组,竟凝成柄横贯天地的青铜巨剑。
剑脊处缓缓睁开九只竖瞳,每只瞳孔都映着个正在消散的"
我"
。
"
师兄...接住..."
照晚的身躯已近乎透明。
她将焚天剑抛来的刹那,十二巫祖突然融合成初代圣女的模样:"
叶明澈!
你可知放出太初剑意的后果?"
"
比三界永堕混沌更糟么?"
我引剑刺向青铜巨剑的瞳仁,"
阿姐,你守了十万年的秘密..."
剑锋触及竖瞳的刹那,归墟深处传来凤鸣。
焦黑的桃木枝突然开花,每一片花瓣都是道完整的谒文。
当最后片花瓣触及混沌时,初代圣女的尖叫混着青铜碎裂声传来:
"
你会毁了一切——!
"
"
那就重铸一切!
"
我揽住坠落的照晚,将她心口的星砂痣按在剑柄,"
以归墟为炉,劫灰为引——"
焚天剑突然暴涨。
当剑光吞没三界时,我听见了真正的太初剑鸣。
那些消散的"
我"
们在星砂中重聚,每个身影都握着截桃枝。
往生阁废墟上,七岁的照晚正在栽下新苗:
"
师兄,这次要种满三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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