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剑的琉璃火映在青铜兽首的獠牙上,照晚腕间的优昙纹突然勒入皮肉。

她踉跄着抓住我背后的剑穗,星砂从伤口渗出,竟在虚空凝成半阙《巫典》残章。

"

小友好重的杀心。

"

蓑衣老者抚摸着兽首獠牙,那截钓竿突然裂开,露出内里森森白骨,"

老朽不过是想请二位观碑......"

"

观你祖宗!

"

照晚突然暴起,染血的桃枝掷向兽瞳,"

三百年前你们把我阿姐炼成碑魂时,怎么不请她观碑?"

海面突然沸腾。

兽首獠牙间垂落的谒圣箴言化作锁链,却在触及桃枝时骤然崩断。

老者蓑衣下的青铜鳞片片片倒竖:"

丫头竟能催动往生箴?"

我剑锋横扫,琉璃火顺着锁链逆流而上:"

她催动的是三千年血债!

"

火光中浮现出青铜城池的真相——那些巍峨城墙竟是无数圣女骸骨堆砌,每一块城砖都在泣血。

照晚突然跪坐在地,十指深深插入沙滩:"

阿姐在这里...每一粒砂都是..."

她颈间优昙纹爬上面颊,星砂凝成的泪珠坠地即燃,"

师兄...斩东南巽位!

"

焚天剑应声暴起。

剑光触及东南城角的刹那,整座青铜城池突然翻转,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椁。

棺盖内侧的巫咒亮如血玉,映出老者骤变的面容:"

住手!

你们可知唤醒碑魂的后果!

"

"

总好过任你们摆布千年!

"

照晚嘶吼着扯开衣襟,心口处的星砂痣突然炸开,万千流光涌入最近的棺椁。

当棺盖掀开的瞬间,我看见了三百年前消失的往生阁三长老——他天灵处绽开的优昙花里,蜷缩着初代圣女的残魂。

老者突然发出非人尖啸。

兽首獠牙暴涨,将我逼退至海岸礁石:"

本想留你们炼成新碑,既然找死..."

他撕开蓑衣,露出与青铜城墙同源的躯干,"

...便让无涯之境多两盏魂灯!

"

照晚突然贴在我后背,染血的手指在剑脊刻下星痕:"

师兄,还记得海底那首烬海谣么?"

她气息渐弱,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星砂,"

唱给阿姐听..."

"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剑鸣应和着古老的调子,琉璃火中浮现出青筠教剑的画面。

当第二句出口时,最近的青铜棺突然炸裂,三长老的尸骸化作星砂汇入剑锋。

"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

老者周身的青铜鳞片突然剥落。

照晚七窍渗血,却笑得肆意:"

听见了吗?阿姐在哭呢..."

她指尖星砂凝成箜篌虚影,弦动处城墙崩裂,"

你们把她的悲鸣刻在碑文里...却忘了巫族血脉...皆能共鸣!

"

焚天剑突然重若千钧。

我望着剑脊浮现的往生阁全貌,终于明白师父临终前呢喃的"

碑在魂在"

是何意——整座阁楼本就是镇碑的法器,每一任阁主都是活祭品!

"

丫头住手!

"

老者半张脸已化作青铜,"

碑魂彻底苏醒,三界都将..."

"

那便同归于尽!

"

照晚突然夺过焚天剑,星砂凝成的嫁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阿姐,巫族欠你的债..."

剑锋贯穿心口的刹那,整片归墟海突然静止,"

...我讨回来了。

"

青铜城池轰然坍塌。

无数圣女残魂从碑文间涌出,汇聚成初代圣女的虚影。

她指尖轻点老者眉心,声音混着三千年的悲鸣:

「以尔骨血,奉我星槎。

海天之间突然亮起银河。

当星辰坠落时,我看见照晚在流光中消散,她最后的唇语是"

桃花开了"

焚天剑穗的银铃突然炸裂,星砂凝成的新芽破土而出,在废墟上绽出万里桃林。

蓑衣老者在桃香中化作青铜雕像,兽首獠牙间垂落最后的箴言:

「情劫不渡,往生不复。

我跪在初开的桃树下,接住一片带血的瓣子。

西南天际,七岁的照晚赤足踏星而来,腕间银铃系着半枚青铜门钥:

"

师兄,这次我想听完整的烬海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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