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剑插在星砂之中,剑穗上沾着未干的血迹。
叶凡跪坐在桃林深处,指尖抚过玉晚消散前触碰过的桃枝。
枝头新绽的花苞突然簌簌凋零,花瓣还未落地便化作青烟,在月光下凝成模糊的人形轮廓。
"
师兄..."
虚影轻唤的刹那,叶凡猛地起身,袖中七十二道符箓应声飞出。
青光符阵笼罩方圆十丈,却见那缕青烟穿透阵眼,缠绕在镇界石表面。
玉石内封印的幽冥玄蛇突然睁开竖瞳,十八道血光穿透石壁,在虚空交织成玉晚梳妆的剪影。
"
姹女还魂术!
"
凌虚子的龙骨杖重重顿地,北斗七星自苍穹垂落银辉,"
有人在用幽冥之气重塑她的命魂!
"
地脉突然传来龙吟般的震动。
镇界石表面裂开发丝般的细纹,九幽秽气如活物般钻出,凝成百具无面尸傀。
这些尸傀额间刻着往生阁的梅花印,手中所持竟是历代掌门的本命法器。
叶凡的焚天剑突然悲鸣,剑脊映出骇人画面——青冥老祖的残魂正端坐在幽冥王座,指尖缠绕着玉晚的命魂丝!
"
老匹夫!
"
叶凡双目赤红,剑诀引动九天雷劫。
紫电劈开夜幕时,尸傀阵列中突然升起九盏青铜灯,灯芯跃动的竟是太虚秘境中陨落的弟子残魂。
凌虚子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星砂混着精血凝成周天星辰图:"
叶宗主,切莫被幻象所惑!
那厮在用幽冥镜折射心魔..."
话音未落,玉晚的虚影突然凝实。
她赤足踏着秽气走来,腰间的往生铃完好如初,铃舌却换成颗跳动的蛇瞳:"
师兄为何躲我?"
素手轻扬间,焚天剑竟调转剑锋指向叶凡心口,"
不是说好要共赏十万里桃花么?"
桃林突然燃起幽绿鬼火。
叶凡的护体灵气被秽气侵蚀,玄胎道纹在胸前灼出焦痕。
他并指划开左腕,金血顺着剑纹流淌,在虚空绘出太虚祖师亲传的净世咒。
当咒文触及玉晚虚影时,少女突然发出凄厉尖啸,七窍中钻出九条黑鳞小蛇。
"
咔嚓!
"
镇界石轰然炸裂。
幽冥玄蛇的投影盘踞苍穹,每片蛇鳞都映着玉晚临终前的画面。
青冥老祖的狂笑自地脉深处传来:"
好徒儿,这份重逢大礼可还称心?"
叶凡的瞳孔突然泛起青铜光泽。
焚天剑脱手飞向玄蛇投影,剑身吞噬着漫天秽气,竟在鳞片间刻下往生禁咒。
凌虚子见状大骇,龙骨杖化作百丈青龙缠住剑柄:"
速速斩断心魔!
这魔剑在吞噬你的道基!
"
玉晚的虚影忽然张开双臂。
九幽秽气凝成嫁衣,她心口的玄晶迸发青光,将方圆百里的月华尽数吸纳。
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树根处渗出黑血,汇聚成沸腾的血池。
当血月升至中天时,池中浮起具青铜棺椁,棺盖上的饕餮纹正与叶凡右臂的玄胎道纹呼应。
"
师兄可知,当年太虚祖师为何选我作玄胎容器?"
玉晚的指尖轻抚棺椁,青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命魂符,"
因为我的姹女玄阴体,本就是开启幽冥界的钥匙..."
焚天剑突然挣断青龙锁链。
叶凡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按在棺椁上,玄胎道纹与饕餮纹完美契合。
棺盖移开的刹那,十万道怨魂呼啸而出,在血月下凝成青冥老祖的魔躯。
这魔头手中握着半块镇界石,石内封印的正是玉晚最后三缕命魂!
"
还要多谢叶宗主。
"
青冥老祖将镇界石嵌入眉心,"
若非你重铸玄胎,老夫岂能炼成这万劫不灭体..."
凌虚子的星辰大阵突然黯淡。
她七窍流血地瘫坐在地,手中龙骨杖寸寸龟裂:"
快毁血池下的往生阵眼!
他在用十万怨魂逆转阴阳!
"
叶凡并指刺入心口,扯出跳动的玄胎精元。
金血混着精元洒向焚天剑,剑身突然浮现出玉晚消散前的笑颜。
当剑锋贯穿青冥老祖魔躯时,十万怨魂同时哀嚎,血池中浮起千万块记忆碎片——每一块都映着玉晚在太虚秘境承受蚀骨之痛的模样。
"
师兄...其实我早就..."
玉晚的残音未落,青冥老祖的魔躯突然炸成血雾。
镇界石坠入血池的刹那,幽冥玄蛇的投影发出不甘的嘶吼,十八颗头颅同时爆裂。
桃林中的秽气如潮水退去,枯萎的桃枝上绽出新蕊,每一片花瓣都裹着星砂微光。
晨曦穿透云层时,叶凡在血池底部找到半枚玉簪。
簪头的桃花蕊里封着粒星砂,映出玉晚梳妆时的侧影。
凌虚子拄着断杖走来,望着重现生机的桃林长叹:"
玄胎未灭,姹女犹存。
叶宗主,这场劫数怕是..."
她忽然噤声。
新生的桃树突然无风自动,枝头花苞齐齐转向西方。
那里有座被遗忘的残碑,碑文在朝阳下泛着青铜光泽,隐约可见"
九幽通明"
四个古篆。
叶凡握紧玉簪,焚天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剑鸣声中带着铮铮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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