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剑的残片在桃枝下泛着微光,照晚跪坐在新绽的桃瓣间,指尖星砂如流萤般缠绕着焦黑的剑脊。
海风掠过荒丘,带着咸腥的气息,却掩不住她袖间逸出的淡淡桃花香。
"
师兄,你看这纹路——"
她忽然仰起脸,星砂凝成的细线在她掌心织成河洛图,"
剑骨未消,只是缺了引子。
"
我凝视着她腕间时隐时现的优昙纹,那纹路比三日前又深了几分:"
你说的引子,可是巫族圣坛下的青铜血?"
"
不。
"
她忽然拽住我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
是初代圣女泣血时化的星砂泪,就藏在..."
话音未落,西南海面突然炸开千丈巨浪,十二艘青铜战船破水而出,船首镶嵌的竟是被炼成傀儡的历代阁主!
为首的老妪杵着蛇头杖,杖身缠满星砂凝成的锁链:"
好个情深义重的小丫头,竟真敢引动烬海星砂!
"
照晚突然闷哼一声,发间桃枝寸寸成灰。
她踉跄着退到我身后,指尖星砂凝成的河洛图竟开始倒流:"
是蚀心蛊...他们在我血脉里种了..."
"
现在发现,迟了。
"
老妪蛇杖点地,战船甲板上的青铜傀儡同时睁眼,"
交出焚天剑魄,老身可留你们全尸。
"
我并指划开掌心,金血混着星砂洒在剑骸上:"
阿晚,怕火吗?"
她染血的唇角忽地扬起,竟与当年青筠赴死前的笑意重叠:"
师兄在处,何惧..."
"
放肆!
"
老妪蛇杖突化巨蟒袭来,毒牙间滴落的正是往生阁禁地的冥河水。
我揽住照晚的腰肢旋身避过,她发间星砂顺势落入血中,焦黑的剑骸突然暴起琉璃净火。
十二艘战船同时鸣钟。
青铜傀儡踏浪而来,每一步都在海面凝出优昙冰纹。
照晚忽然咬破指尖,以血在虚空绘出巫族禁咒:"
师兄,巽位三寸!
"
焚天剑的残骸应声飞起,穿透巨蟒七寸钉入巽位阵眼。
当琉璃火触及海面优昙纹时,整片归墟突然静止——坠落的浪花凝成青铜箭阵,翻涌的劫云定格为饕餮图腾,就连老妪杖头滴落的毒液都悬在半空。
"
这是..."
我望向怀中面色苍白的照晚。
"
无涯之境的时隙。
"
她星砂色的瞳孔泛起涟漪,"
我方才记起的,初代圣女最得意的禁术。
"
青铜战船传来龟裂声。
照晚引着我的手指向坤位:"
那里藏着蚀心蛊的母虫。
"
她气息渐弱,腕间优昙纹已爬上脖颈,"
师兄,我撑不过三息..."
剑光破空时,我听见青筠消散前的呢喃。
坤位阵眼炸开的刹那,十二具青铜傀儡同时跪地,它们的眉心渗出星砂,凝成往生阁历代禁地的舆图。
"
不——!
"
老妪的惨呼混在崩裂的钟声里。
当时间重新流动时,她枯槁的右手已化作青铜,蛇杖上的巨蟒反噬其主:"
丫头...你竟敢篡改时痕..."
照晚瘫软在我臂弯,唇角却噙着笑:"
婆婆可知,星砂为何认主?"
她染血的指尖轻触我心口,"
因为三百年前,有人在这里..."
话未说完,突然咳出带星的瘀血。
焚天剑的残骸突然发出龙吟。
海面浮起万千星砂,每一粒都映着青筠消散时的模样。
当它们汇聚成新的剑身时,我看见了剑脊处暗藏的谒文——"
以情为刃,奉劫为鞘"
。
"
原来如此。
"
我握紧重铸的焚天剑,剑穗处的银铃无风自响,"
阿晚,抓紧了。
"
剑光斩落时,归墟海一分为二。
裂痕深处浮起的不是礁石,而是初代圣女泣血凝成的星砂矿脉。
老妪在琉璃火中化作青铜雕像,她最后的话语混着海风飘来:
"
你们逃不掉的...母树开遍三界时..."
照晚忽然伸手接住一粒星砂。
那砂粒在她掌心化作桃花烙印:"
师兄,该去寻真正的往生阁了。
"
她望向海天相接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座青铜城池,"
在劫根蔓延前..."
海浪忽然托起一叶扁舟。
舟头端坐着蓑衣垂钓的老者,他手中的鱼竿泛着焚天剑同源的青光:"
小友,可要搭船?"
照晚腕间的优昙纹突然灼热。
她贴近我耳畔,吐息间带着星砂的冷香:"
小心,这是守碑人..."
老者突然抬竿,钓起的却不是鱼,而是我三日前斩落的劫灰。
当灰烬触及舟身时,扁舟突然化作狰狞的青铜兽首,獠牙间垂落的正是往生阁失传已久的谒圣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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