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镇老油坊的地窖里,藏着盏永不熄灭的青铜灯。
灯芯用尸油浸泡,灯座雕着七窍流血的骷髅。
打我记事起,父亲就严禁我靠近油坊,说那灯是光绪年间"
人油案"
的遗物,点着它会招来索命的亡魂。
去年霜降,我在阁楼翻出本沾着油渍的账册。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缕白发,最后一页用血写着:"
辛丑年腊月廿三,莫动尸油灯"
。
父亲看到后当场失禁,浑浊的尿液在青砖上汇成个"
替"
字。
冬至前夜,我揣着打火机和朱砂潜入油坊。
月光惨白如霜,榨油机的齿轮上凝结着暗红色的痂,像是凝固的血。
推开吱呀作响的地窖门时,门轴发出的声响惊飞了梁上的蝙蝠,它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骷髅的形状。
青铜灯突然自动亮起,尸油在玻璃盏里沸腾。
我看见灯芯里裹着具小人,它穿着褪色的蓝布衫,胸口插着支铜锥。
当我伸手触碰铜锥时,灯盏突然喷出黑雾,黑雾中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模样——他正将个穿红肚兜的男孩按进榨油机。
"
还我命来..."
沙哑的声音从灯芯传来。
榨油机开始剧烈震动,齿轮间渗出墨绿色黏液,黏液汇聚成人形,那些都是油坊历代失踪的学徒。
最前面的男孩突然转头,用空洞的眼眶盯着我:"
你流着凶手的血..."
我感觉脚踝被冰冷的手抓住,整个人被拖向榨油机。
慌乱中摸到账册里的铜锥,锥尖突然爆发出金光,在地面画出个巨大的"
赦"
字。
刹那间,所有鬼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雾被吸入青铜灯。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焦黑的铜锥。
但左手腕上赫然浮现出油渍的纹路。
当天夜里,油坊方向传来持续三天的哀嚎,浓雾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齐声重复:"
血债血偿..."
三个月后,我在父亲枕头下发现本日记,里面记载着光绪年间的真相——为了提炼"
长生尸油"
,曾祖父将三十六个男孩活活榨成油脂。
而那盏青铜灯,正是用他们的头盖骨铸造的。
现在,每逢月圆之夜,我都能听见床底传来榨油声。
村口老槐树的树干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张人脸,每当起雾时,那张脸就会对着我家窗户无声地笑。
后来有个游方道士路过,他说那灯是"
九幽灯"
,需用凶手直系后代的心头血才能熄灭。
可当我带着道士去油坊时,地窖里只剩下摊凝固的尸油,油面上浮着支断锥,锥柄缠着缕白发。
道士当场口吐黑血,指着我身后说:"
晚了,他们已经来了..."
如今西镇老油坊成了废墟,但每到雨夜,仍有人看见地窖里亮着幽蓝的光。
去年中元节,我在油坊遗址捡到块颅骨碎片,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八字。
现在它就摆在我家供桌上,每天夜里都会渗出尸油,在桌面画出个不断缩小的"
替"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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