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的第三日，张楚岚踩着齐膝深的积雪摸到了后山竹林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苏棠拎着桃木剑教荣山跳傩戏。
她的腰间系着张灵玉的银纹发带，鹅黄色的披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般在雪地里翻飞。
，剑尖挑着的符纸竟是用《清静经》残页糊的。
"
坎位踏北斗，离宫点朱雀！
"
苏棠旋身时木簪脱落，青丝扫过荣山涨红的脸。
少年道士的布鞋在雪地上画出歪扭的八卦，桃木剑险些戳中竹节里打盹的松鼠。
那只小松鼠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不轻，它“嗖”
的一声从竹节里窜了出来，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中。
"
师、师婶..."
荣山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瞥见张楚岚憋笑的脸愈发窘迫，"
这步法当真能驱邪？"
"
驱不驱邪另说，"
苏棠忽然将符纸拍在他后背，"
倒是能治你的夜惊症。
"
朱砂绘制的守宫符在雪光中泛着金芒，惊得竹林深处的山雀扑棱棱乱飞。
张楚岚正要开口调侃，靴底突然触到细微的炁流。
他低头望去，积雪中浮现金光咒的纹路，蛛网般向西侧矮崖延伸，张灵玉不知何时立在崖边老松下，月白道袍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掌心雷纹正随着苏棠的舞步明灭。
"
小师叔这醋吃得..."
张楚岚坏笑着捏诀，阳雷故意劈在苏棠脚边。
雪沫炸开的瞬间，苏棠的桃木剑脱手飞出，剑柄不偏不倚砸中张楚岚后脑："
臭小子！
把我备的合卺酒都震洒了！
"
当夕阳的余晖逐渐被夜色所吞噬，暮色如一层轻纱般悄然笼罩了整个温泉池。
在这朦胧的氛围中，张灵玉缓缓地走进了这片热气腾腾的区域，他的目光在弥漫的水汽中穿梭，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一个角落，他发现了苏棠正悠然自得地泡着脚。
苏棠享受着温泉带来的舒适和放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张灵玉的到来。
她脚踝缠着新采的紫藤，正用阴五雷凝成的小蛟给冯宝宝烤山芋。
冰面倒映出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苏棠忽然撩起水花："
道长可是嫌我误人子弟？"
水珠凝成太极图悬在半空，张灵玉的耳尖被蒸汽熏出薄红："
荣山今日晚课..."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道袍内襟的咬痕，"
在抄《女则》。
"
苏棠笑得栽进他怀里，湿透的襦裙贴上道袍内衬。
冯宝宝蹲在池边啃焦黑的山芋，突然将铁锹插进冰层："
水温够嘞，涮羊肉巴适。
"
水面忽然沸腾，阴阳五雷失控地炸开冰层。
苏棠的银铃坠入池底，惊得小蛟卷着半熟的山芋窜上树梢。
张灵玉揽着她腾空时，瞥见她后颈新添的淡紫纹路，正是晌午傩戏时，荣山失手画歪的驱邪符。
"
你明知那符..."
"
我故意的。
"
苏棠咬住他喉结轻笑，指尖勾开道袍系带，"
不然怎见你吃味的样子？"
夜半的梆子声惊不醒交颈鸳鸯。
藏经阁暗格里，被苏棠改坏的《女则》摊开在"
柔顺"
篇，朱砂批注龙飞凤舞："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
纸页间夹着褪色的紫藤，花汁浸透"
夫为妻纲"
四字，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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