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溪湿地的晨雾像一层蓝纱,笼罩着水榭长廊。

文暖暖推着商司瀚的轮椅穿过木质平台,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六个月前那场与商子骞的决战留下的痕迹已经淡去——商司瀚的右手能轻微活动了,商念荨的乳牙褪去了大半蓝色,而她自己的凤凰胎记也不再无故发热。

"

就是这里。

"

暖暖停在一座临水亭子前,"

坐标指向水下三米处。

"

商司瀚凝视着平静的水面,左手在平板上调出季风刚发来的扫描图。

水下确实有个金属结构,形状与敦煌沙漠中的圆盘相似,只是小了许多。

自从熙和庄园的实验井被激活,全球十一个已知"

节点"

陆续发光,唯有这个迟迟没有反应。

「需要念荨。

」商司瀚写道,转头看向正在婴儿车里玩布偶的女儿。

自从那晚庄园的蓝光照射后,孩子与各个节点之间产生了奇妙的联系——她能感知到哪个节点即将激活。

暖暖蹲下身,轻抚女儿泛着微蓝的头发:"

宝贝,能帮爸爸妈妈吗?"

商念荨眨着大眼睛,突然将布偶扔向水面。

就在布偶触水的刹那,一道蓝光从水下迸射,将整个亭子照得通明。

水面如镜面般平滑,倒映出的却不是现在的他们,而是二十年前的场景——

初荨抱着婴儿暖暖,正被几个黑衣人追赶。

她跑到这个亭子,将一个金属盒投入水中,然后转身引开追兵。

画面切换,显示金属盒缓缓沉入水底,被某种机械臂接住。

"

那是...我的母亲。

"

暖暖声音发抖。

虽然见过照片,但亲眼看到初荨奔跑的身影,还是让她的心脏狠狠抽痛。

水面恢复平静。

一个气泡浮上来,破裂后露出小小的金属盒,正是影像中初荨扔下的那个。

商司瀚用左手艰难地捞起它,轻轻打开。

盒子里只有一缕头发,保存完好,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给我的暖暖,当你需要母亲时,我就在十二个节点的星光里。

——初荨,2003.5.20」

暖暖的眼泪砸在纸条上,恰好浸湿那个日期——她每年收到匿名生日礼物的日子。

原来不是商司瀚,而是...

「不。

」商司瀚仿佛读懂她的思绪,写道,「2003年我还不认识你。

这些礼物...」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打断。

季风发来紧急消息:「商子骞实验室被查封时发现记录:初荨在车祸前成功将部分意识上传至节点网络。

她可能以某种形式活着!

暖暖和商司瀚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金属盒。

那缕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蓝光,与商念荨的发色如出一辙。

三个月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

"

蓝蝴蝶中心"

的招牌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暖暖抱着商念荨,看着十几个孩子在特制沙坑里玩耍。

这些孩子都带着神经毒素后遗症——有的手脚不协调,有的语言障碍,还有的像商司瀚一样需要轮椅。

"

他们玩得很开心。

"

暖暖对走来的温玉说,"

治疗硅胶起作用了吗?"

温玉展示监测数据:"

惊人的进展!

沙坑下的硅胶会缓慢释放解毒剂,孩子们通过皮肤吸收。

特别是与念荨一起玩耍时,治疗效果翻倍。

"

不远处,商司瀚正在给孩子们演示如何将报废轮椅改造成学步车。

他的右手虽然仍不灵活,但已经能握住工具了。

当他把最后一块零件——刻满解毒公式的支架装好时,商念荨突然从暖暖怀里挣脱,摇摇晃晃地走向父亲。

"

爸爸!

"

清脆的童声回荡在沙漠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是商念荨第一次完整地喊出这个词,也是商司瀚第一次用自己的耳朵听见。

他的右手无名指明显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真正自主地抬起来,接住了女儿小小的身躯。

当晚的篝火晚会上,暖暖将初荨的头发装在一个特制吊坠里,挂在房车后视镜旁。

吊坠是用她胎记组织培养的生物材料制成的,能净化空气中的毒素。

当月光照射时,吊坠和头发都泛起温柔的蓝光。

"

我们接下来去哪?"

暖暖问正在编织发绳的商司瀚。

这已经成为他的日常仪式——每天为女儿做一根内含监测芯片的发绳。

商司瀚微笑,用右手(虽然颤抖但确实是他自己的右手)在导航仪上输入一串坐标。

屏幕显示路线横跨欧亚大陆,终点是冰岛的一个偏远小镇。

「下一个节点。

」他写道,「灵梧的笔记提到那里有最后的接收器。

暖暖刚要回应,后视镜里的骨灰盒(里面是初荨的头发)突然与导航屏同步闪烁起来。

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在挡风玻璃上——年轻的初荨和灵梧并肩而立,背后是十二个发光点组成的世界地图。

"

我们陪你一起去。

"

影像中的初荨说,声音像风吹过沙丘,"

永远。

"

商念荨在睡梦中咯咯笑起来,小手握着一根蓝色发绳。

房车缓缓启动,驶向星光璀璨的远方。

车轮碾过沙粒的声音,像一首永不完结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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