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的黄昏浸在雨里,周寅坤倚着反黑博物馆的鎏金门框削苹果。

陶瓷刀刃在果皮上刻出螺旋纹路。

"

爸爸,监控室有情况。

"

茵茵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她深蓝警服的第三颗纽扣微微发亮——这是周夏夏用轮椅轴承改装的警报器,此刻正映出展厅里某面古镜的异常反光。

周寅坤将苹果抛向半空,刀刃穿透果核钉进橡木展柜。

果汁顺着0972警徽的裂痕流淌,在玻璃展台形成诡异的指纹图案。

茵茵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洪门赌场洗钱时的密押手势。

轮椅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从镜廊深处传来。

周夏夏停在那面维多利亚时代的梳妆镜前,镜框雕着紫藤花纹——与太平山别墅被烧毁的那面落地镜完全相同。

她抚摸着镜面某处焦痕,突然转动轮椅撞向镜框,钢轮与黄铜底座摩擦出蓝紫色火花。

"

妈妈!

"

茵茵扑过去时,镜面轰然碎裂。

二十三个玻璃隔间如魔方般旋转展开,每个隔间都摆着染血的物件:周夏明的警校领章、半岛酒店的碎瓷片、甚至还有茵茵婴儿时期的银脚镯。

周寅坤的雨伞尖突然抵住某个隔间,陶瓷刀刃挑出半张烧焦的全家福——照片边缘残留着何鸿森机械义肢的反光。

暗门在镜廊尽头无声开启。

周夏夏的轮椅突然加速,药油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茵茵的战术笔脱手飞出,笔尖钉在门框某处凹槽——正是她幼年时在太平山别墅门廊刻下的涂鸦。

周寅坤的嗤笑在暗道里回荡:"

何老狗连你五岁画的乌龟都复刻了。

"

地下祭坛的烛火突然自燃。

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组成洪门图腾,中央供着的竟是周夏明被剜去的左眼标本。

周夏夏的轮椅碾过灯油,在青砖上拖出扭曲的轨迹。

她扯下颈间丝巾缠住标本瓶,蕾丝布料在玻璃表面勒出蛛网裂痕。

"

小心!

"

茵茵的警告被爆炸声吞没。

祭坛地砖突然翻转,露出二十三个克隆舱。

每个舱内都躺着与周寅坤面容相似的实验体,胸口烙着不同年份的"

0972"

周夏夏的战术笔刺入总控台,笔杆迸发的电火花中,她看见兄长最后那封密信正在培养液里缓缓展开。

"

阿坤,若见此信,我已化身千万。

"

周夏明的字迹在液体中游动,每个笔画都带着实验室日志的编码。

茵茵的警靴踩碎某根导管,淡绿色液体漫过父亲退役时埋警徽的沙盘模型——那些沙粒突然开始流动,拼出赤柱监狱的平面图。

何鸿森的机械义肢从克隆舱后伸出,液压管的响动混着腐臭气息:"

周家的血真是最好的培养液。

"

周寅坤的雨伞横扫而过,陶瓷刀刃斩断的电缆迸出蓝紫火花,在潮湿墙面映出1997年缉毒行动的剪影。

茵茵突然发现,每个实验体的左手无名指都戴着与父亲相同的婚戒。

周夏夏的轮椅撞翻长明灯阵列,火舌顺着灯油窜上克隆舱。

她在烈焰中举起兄长最后的手稿,泛黄纸页上的血迹正与火苗共舞:"

这些克隆体用的是寅坤的DNA,但神经突触都来自夏明的脊髓液。

"

爆炸气浪掀翻祭坛时,周寅坤将妻女护在身下。

他的雨伞在高温中扭曲变形,伞骨缝隙掉出二十四枚带血的筹码——正是茵茵出生那年,他在澳门赌场为女儿攒的嫁妆。

当消防栓的水雾漫进地下室时,茵茵看见父亲后颈的烫伤疤正在渗血,将0972的编号染成暗红。

"

回家吧。

"

周夏夏将烧焦的手稿塞进女儿口袋,轮椅碾过满地支离破碎的克隆残肢。

茵茵回头望去,祭坛余烬中竟有株紫藤幼苗穿透地砖——正是二十年前太平山别墅被烧毁那株的变种。

周寅坤的嗤笑混着雨声传来:"

何老狗连死人种的藤都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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