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勒火车站月台的煤油灯将两道影子拉长。
周夏夏摩挲着军牌背面新刻的经纬度,听见铁轨传来熟悉的哼唱声。
周寅坤倚着生锈的信号灯,指尖猩红明灭——是那支她三年前送他的万宝路。
"
缅北的月光还是这么毒。
"
他吐出的烟圈缠绕着夏夏的鬓角,右脸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青,"
敢单枪匹马来,不怕我把你绑去当压寨夫人?"
夏夏握紧藏在袖中的缅甸刀,刀柄缠着的红绳是当年他包扎她伤口用的绷带:"
女儿在哪?"
铁轨突然震动,周寅坤揽住她腰身滚进货运车厢。
子弹击碎信号灯的刹那,他掌心覆上她后颈旧伤:"
这么急着当妈?"
呼吸掠过她耳垂的疤,"
当年在清迈别墅,你说要给我生..."
"
闭嘴!
"
夏夏的刀刃抵住他喉结,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车厢壁。
陈年柚木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硝烟味,与三年前雨夜交叠——那时她也是这样被他困在枪械库,刀尖划破他衬衫露出心口纹身:缠绕茉莉的夏字。
车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周寅坤忽然含住她耳垂:"
还记得怎么拆雷管吗?"
他将引线缠在两人交握的手腕,"
这次要是剪错线,可要陪我下黄泉了。
"
…
腊戌制蛊人的竹楼里,周夏夏数着第九个陶罐的裂痕。
周寅坤赤着上身躺在竹席,心口的蛊虫正在皮下蠕动成"
夏"
字形状。
"
情蛊要见血才生效。
"
老蛊婆的银簪挑开夏夏的衣领,"
用你的心头血喂他三天,他这辈子都逃不出你掌心。
"
周寅坤突然嗤笑,抓住老蛊婆的手腕:"
阿婆,当年你教我下蛊时可没说这规矩。
"
他扯开竹帘,月光照亮满墙照片——十五岁的夏夏在仰光医院输血的画面赫然在列。
夏夏的刀尖刺破他胸膛:"
你从那时就开始算计我?"
"
是保护。
"
他握住刀刃拉向心口,血珠滚落蛊虫背甲,"
那年有人要取你骨髓炼长生蛊,我屠了整座寨子才保住你这双眼睛。
"
蛊虫突然钻入伤口,他闷哼着将她拉近,"
现在...该收利息了..."
竹楼外传来犬吠,七个戴银耳钉的降头师正在泼洒尸油。
周寅坤扯断情蛊红线绑在夏夏腕间:"
带女儿去景栋,我殿后。
"
火光冲天时,夏夏摸到他塞进衣襟的翡翠骰子——正是三年前他们在澳门赌场定情那夜,他赢来送她的聘礼。
景栋胭脂铺的铜镜映出两道纠缠人影。
周寅坤蘸着朱砂在她锁骨画符,指尖温度灼得镜面起雾:"
当年给你纹身时就该烙个记号。
"
夏夏攥紧妆台上的象牙梳,梳齿还缠着他多年前的黑发:"
女儿在佛塔地宫,你早知道的。
"
"
那孩子身上流着咱们的血。
"
他忽然咬破指尖点在她眉心,"
也背着咱们的孽。
"
朱砂混着血珠渗入皮肤,化作曼陀罗纹样。
门外传来瓷器碎裂声,七个蒙面人正用弯刀刮擦青石板。
周寅坤扯开胭脂柜暗格,掏出的勃朗宁还刻着夏夏的名字缩写:"
带女儿从密道走,去我们第一次..."
"
要走一起走!
"
夏夏扯断颈间红绳,翡翠骰子坠入火盆。
蓝焰腾起的瞬间,蒙面人突然跪地抽搐——骰子里的蛊虫王开始反噬。
周寅坤大笑着一脚踹翻火盆,火星点燃胭脂铺的纱帐。
他将女儿塞进夏夏怀中,吻去她眼角的泪:"
记住,我永远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
爆炸气浪掀飞屋顶时,夏夏看见他逆光站在火海里,用口型说着当年求婚时的缅语:"
生同衾,死同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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