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江南总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像被泪水浸透了百年。

林棠攥着那封带着霉味的信,站在"

花盼阁"

雕花门前,铜环上斑驳的绿锈沾了满手。

信是三天前收到的,字迹娟秀却透着古怪:"

棠棠,外婆等你回家看花。

"

落款是早已去世五年的外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前厅供桌上的遗照里,外婆依旧穿着那件蓝布旗袍,嘴角带着熟悉的微笑,可照片两侧本该摆香炉的位置,却放着两盆枯萎的曼陀罗,黑色的花瓣上凝结着暗红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迹。

"

外婆?"

林棠轻声唤道,声音在空荡荡的老宅里激起回音。

二楼突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影闪过,绣花鞋踏过的楼梯台阶上,竟留下朵朵鲜红的梅花印。

记忆突然翻涌,小时候外婆总说,花盼阁里藏着个会绣花的仙女,每当梅花开时,就会踏着花瓣出现。

循着梅花印上楼,林棠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看见满屋绽放的曼陀罗,紫色的花朵在没有风的房间里轻轻摇曳,宛如无数只睁开的眼睛。

房间中央的红木床上,躺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长发如瀑铺满枕巾,却看不清面容。

"

你终于来了。

"

女子的声音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的气泡,空灵而冰冷。

她缓缓起身,林棠这才看清,那竟是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

女子嘴角裂开不自然的弧度,脖颈处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丝线另一端连着墙上的绣架,上面绷着半幅未完成的刺绣——正是外婆最擅长的双面绣,正面是娇艳的牡丹,背面却是张扭曲的鬼脸。

"

你是谁?"

林棠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雕花屏风。

女子赤足踩过满地曼陀罗,花瓣在她脚下化作血水:"

我是你,你是我。

五十年前,我被锁在这里绣一辈子嫁衣,绣到死都没能穿上......"

话音未落,她突然扑过来,十根指甲瞬间变得漆黑锋利。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林棠转头,看见外婆拄着拐杖站在庭院里,身上的蓝布旗袍干净整洁,和遗照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

棠棠别怕。

"

外婆的声音还是记忆里的温柔,她举起手中的桃木梳,梳齿间缠着几缕白发,"

把梳妆台第三格的镜子拿来。

"

林棠慌乱地翻找梳妆台,摸到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布满裂痕,却映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正面是女子张牙舞爪的模样,背面却是外婆年轻时的脸,正泪流满面地被锁在绣架前。

"

五十年前,我被许配给镇长家的傻儿子。

"

外婆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戚,"

他们说我绣的花能招来厄运,就把我关在这里,逼我绣嫁衣赎罪。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把怨气封在镜子里......"

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裂缝中渗出黑色雾气,将女子的魂魄吸入镜中。

危机暂时解除,林棠却发现外婆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

棠棠,花盼阁的秘密该结束了。

"

外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后院井里......有样东西给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化作万千茉莉花瓣,随风消散。

在后院青苔遍布的古井边,林棠找到个檀木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本泛黄的刺绣图谱,扉页上写着:"

双面绣,一面生,一面死。

"

图谱里夹着张字条,是外婆的字迹:"

棠棠,当年我没勇气反抗,希望你能带着花盼阁的故事好好活下去。

"

当晚,林棠在客房休息。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床前,突然,绣架上的双面绣自行飞了起来,牡丹与鬼脸开始融合,化作一张陌生女子的脸。

女子眼中流出黑色血泪:"

我不甘心......不甘心......"

千钧一发之际,林棠抓起桃木梳刺向镜面。

铜镜轰然炸裂,碎片中浮现出无数个外婆,她们或哭或笑,最终化作点点星光。

晨光破晓时,花盼阁里所有的曼陀罗都枯萎了,唯有庭院中的茉莉开得格外灿烂,香气中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离开花盼阁前,林棠将外婆的刺绣图谱和铜镜碎片埋在茉莉树下。

她知道,那些被囚禁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安息。

而每当梅雨季来临,总有人说,在花盼阁的废墟上,能看见个穿蓝布旗袍的老太太,正对着满院的茉莉,温柔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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