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败叶汹涌而下,拍打在青石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深攥着摄像机,镜头里的白龙江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宛如一条盘踞在山间的巨蟒。
作为探险博主,他收到匿名线索,称每逢暴雨夜,这条江上会出现一艘载满白衣人的渡船。
"
深哥,要不咱回去吧,这雨下得太邪乎了。
"
助理小吴紧紧抓着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深却按下录制键,水珠顺着镜头滑落:"
来都来了,传说中失踪的二十七个村民,可都是在这种天气消失的。
"
雷声炸响的瞬间,江面突然亮起幽蓝的光。
林深的呼吸停滞了——百米开外,一艘木船正逆流而上,船篷下站满了身着白裙的人。
她们垂着头,湿漉漉的长发遮住脸庞,随着船体摇晃机械地摆动。
更诡异的是,船头船尾竟没有船夫,木桨在水中自行划动。
"
快拍!
"
林深压低声音。
小吴举起备用相机的手却僵住了,脸色煞白如纸:"
深哥,她们......在看我们!
"
林深定睛望去,那些白衣人不知何时齐刷刷抬起头,腐烂的脸上空洞的眼窝里爬出黑色的水蛭,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剧烈的恐惧让林深转身就跑,脚下却突然打滑。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运动鞋不知何时沾满了黑色淤泥,那些淤泥像活物般顺着裤腿往上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身后传来木板吱呀声,渡船已靠上了岸。
当林深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船舱里。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船篷上挂着湿漉漉的红绸,滴下的水珠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水洼。
透过缝隙,他看见小吴被绑在船头的木桩上,一群白衣人正围着他,她们枯瘦的手指抚过小吴的脸,指甲缝里渗出黑色黏液。
"
深哥救我!
"
小吴的哭喊被一阵尖锐的笑声打断。
林深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腕被铁链锁住,铁链另一端连着船舱底部的铁环。
低头看去,铁环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每道符咒上都沾着暗红的血渍。
"
欢迎来到幽灵河。
"
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深浑身僵硬地转头,一个穿着新娘嫁衣的女人立在阴影中。
她的凤冠歪斜,盖头下露出半张腐烂的脸,脖颈处缠绕着浸满血水的红绳:"
二十年前,我们二十七个姐妹被沉江祭河神,现在该你们还债了。
"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林深突然想起在县志上看到的记载:1943年,白龙江突发洪水,村民听信术士之言,将二十七名适婚女子装入麻袋沉入江中。
那些女子都是外乡逃荒来的孤女,无人为她们申冤。
"
不!
那是旧社会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
林深挣扎着大喊。
新娘发出凄厉的笑声,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腐烂的皮肤下钻出无数黑色的虫子:"
活人闻见幽灵河的气息,就已经是祭品了。
"
船舱外传来小吴的惨叫,林深拼命扯动铁链,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他瞥见新娘嫁衣上的盘扣——那是一枚刻着"
林记绸缎庄"
的银扣,和自家祖宅祠堂里供奉的银牌一模一样。
"
等等!
我祖父曾是镇上的绸缎商人,他当年资助过很多逃荒的人!
"
林深急中生智,"
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受过林家恩惠?"
新娘的动作骤然停住,腐烂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林深继续说道:"
我祖父临终前,总念叨着没救下那些姑娘。
林家祠堂里,还供着二十七个排位......"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所有白衣人发出刺耳的尖叫。
新娘的身体开始透明,她颤抖着掀开盖头,露出完好无损的半张脸:"
你祖父......是不是叫林长庚?"
林深想起祖父临终前攥着的泛黄布条,上面用朱砂写着"
白龙江"
三个字,连忙点头。
新娘的眼中流下血泪,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当年我被林家收留,却连累恩人被村民指责。
既然你是林长庚的后人......"
她挥动手臂,林深身上的铁链应声而断,"
带着你的朋友快走,别再靠近幽灵河。
"
当林深跌跌撞撞冲到船头时,小吴身上的绳索已经松开,那些白衣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面上雾气弥漫,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们回到岸边,发现停在桥头的越野车轮胎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水蛭,每只水蛭的眼睛都闪着幽蓝的光。
从那以后,林深删掉了所有关于幽灵河的素材。
但每当暴雨倾盆,他总会在梦中听见女人的啜泣声,和若有若无的划桨声。
更诡异的是,小吴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勒痕,怎么都消不掉,形状恰似新娘脖颈上的红绳。
而白龙江沿岸的村民说,自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幽灵河上的渡船,却常在月圆之夜,看到二十七个白衣女子在江面翩翩起舞,领头的女子,戴着刻有"
林"
字的银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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