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三年五月初五·泾阳田庄)
小满过后的麦田犹如一片金色的海洋,泛起层层金波。
林清玥手提竹篮,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在田埂上小跑着,茜色的裙裾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扫落几粒灌浆的麦穗。
“阿昭快瞧!
这穗子沉得能打秋千呢!”
男童螭吻链卷起穗芒,如一条灵动的小蛇,想要挠她的痒痒,却被胖婶的笸箩如一只大网般扣住脑袋,麦壳糊了满脸,仿佛给他化了一个滑稽的妆容。
寅时三刻,田庄的檐角还挂着一颗璀璨的启明星,宛如一盏明灯。
韩铁头磨镰刀的石砥声,犹如一首激昂的战歌,惊醒了沉睡的鸡笼。
老镖师把陌刀改的镰刀磨得锃亮,那刀刃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当年在辽东的英勇事迹:“当年在辽东……”
然而,话头却被胖婶塞来的馍馍如一道城墙般堵住,“杀千刀的!
麦熟不等人,少显摆你那陈年旧账!”
南宫璇玑犹如一位严谨的指挥官,给帮工们分发竹签筹。
签头刻着“刈”
字的负责割麦,如同战场上的勇士;刻着“捆”
字的负责打结,好似编织艺术的大师;刻着“箕”
字的负责扬场,仿佛是大自然的使者。
洪砚书手捧着《农政全书》,仔细核对流程,书页里夹的麦芒如一根根细针,扎得她鼻尖发红,仿佛是在考验她的耐心。
卢见秋将鎏金刀鞘缠上粗布,刀刃被包裹成镰刀的样式,宛如一只蛰伏的猎豹;方岱岩的玄铁锏柄系上草绳,权当连枷使唤,犹如一件古老的兵器重获新生。
日头刚刚爬上桑树梢,麦浪里便起伏着十来顶草帽,宛如一朵朵在风中摇曳的花朵。
林沧溟身先士卒,如一位英勇的将军,打头阵开镰。
他手中的沧浪刀法犹如一阵狂风,劈势化成割麦的节奏,刀过之处,麦秆如被砍倒的士兵般齐刷刷倒地。
澹台昭有模有样地挥镰,却不小心把麦穗甩进了路过的燕蘅衣领,那麦粒如调皮的小精灵,在她的衣服里跳跃,蜃楼织里兜着的蚕种也险些洒落,仿佛是一场惊险的冒险
"
小猢狲看仔细!
"
尉迟星瑶短刀削断纠缠的麦藤,绯色襻膊掠过处,麦茬平整如尺量。
林望舒用九曲锁改制的量具测麦垄间距,木齿轮咬合声里,麦捆已堆成十八座金色小山。
午时的老槐树下,胖婶抬来三桶绿豆甘草汤。
韩铁头嚼着蒜瓣吹嘘:"
老夫这手捆麦绝活,浑河边捆鞑子都没这般利索!
"
话音未落,他扎的麦捆突然崩散,麦粒溅进沈采薇给林稷喂的米糊里,糊得婴孩挥拳抗议。
洪砚书用算盘核验麦捆数,算珠声忽被林清玥的惊呼打断——小丫头在麦堆里扒出窝粉扑扑的田鼠崽。
澹台昭螭吻链卷着鼠崽要当宠物养,被方岱岩重锏震落的麦粒砸中脑门,鼠崽趁机窜回麦浪深处。
未时二刻,晒场上的风车吱呀转响。
卢见秋赤膊扬木锨,麦粒在空中划出金虹,秕子随风飘成黄雾。
燕蘅的蜃楼织悬在风车后,兜住的杂尘里竟筛出三枚洪武通宝,原是去岁秋收时埋进的彩头。
"
东南风起,加两成力道!
"
南宫璇玑观着日晷呼喝。
林承影剑气凝住乱飞的麦壳,在晒场西侧筑起金色矮墙。
澹台绫教林清玥用麦秸编蚱蜢,草虫没编成,倒扎出个呲牙咧嘴的"
麦怪"
,被胖婶挂在灶王爷像前驱邪。
酉时斜阳里,沈采薇挎篮领孩童拾穗。
林稷坐在竹编轿椅里,银铃铛晃响处,总有掉队的麦穗从草缝探头。
洪砚书用《农政全书》卷成筒,教澹台昭听麦浪里的虫鸣:"
蝼蛄声密,今夜有雨!
"
卢见秋将最后几捆麦垛成尖塔,塔顶插着尉迟星瑶雕的木头雀。
方岱岩夯实地窖口的麦堆,重锏震地声惊飞雀群,麦塔顶的木雀却振翅般晃了晃,原是林望舒暗装了机关翅。
戌时三刻,晒场飘起艾草驱虫烟。
韩铁头拎着陌刀改的梆子巡夜,刀柄敲更鼓的节奏竟似辽东军中小调。
林沧溟查仓时摸到梁柱裂缝,沧浪刀鞘量出三寸缺口:"
明日找榆木楔子补上,防鼠比驱虫紧要。
"
澹台昭猫腰钻草垛,螭吻链卷把麦粒要当暗器使。
忽听得麦堆深处窸窣响动,手忙脚乱扯出只怀崽的母兔,被胖婶拎着耳朵笑骂:"
杀千刀的!
这活物比麦粒金贵!
"
子夜果然落雨,雨点敲打麦垛如万千算珠滚盘。
南宫璇玑擎灯查看地窖防潮,油灯照见洪砚书蜷在《农政全书》上打盹,书页间麦苗生长图被口水晕染,倒像添了场江南烟雨。
林望舒调试着木制雨量器,齿轮咬合声与雨声相和。
檐角接水的竹管将雨滴汇成曲,澹台昭用麦秆接着喝,咂嘴称有"
天河甜味"
,被起夜的方岱岩拎回通铺。
翌日放晴,晒场金毯又厚三分。
林清玥在麦堆里翻出蜕下的蛇皮,茜色丝绦系成端午辟邪链。
胖婶蒸的新麦馍掰开腾热气,麦香混着昨夜雨气,酿出土地最本真的味道。
林沧溟沧浪刀鞘点着远山:"
芒种前得播完秋粟。
"
麦浪尽头,新犁的褐土已泛潮气,几株野蓟从裂缝探头,预告着另一轮农事的开端。
燕蘅的蜃楼织掠过麦茬地,惊起群麻雀,翅影在朝阳里碎成满地跳动的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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