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十一月初三至初八)
十一月初三·卯时·霜瓮腌秋
沧澜镖局的庖厨飘着花椒香,韩铁头举着木槌猛敲陶缸,震得缸中芥菜簌簌作响。
林沧溟背着手在旁指点,刀鞘上的铜环随动作叮当作响:"
当年在月港,老夫腌的海鱼咸得红毛番直跳脚!
"
南宫璇玑捧着盐罐过来,鬓角沾着晨霜:"
夫君莫吹牛,你那海鱼咸得连海鸥都不啄。
"
幼女林清玥踮脚偷摸盐粒,被次媳沈采薇轻敲手背:"
小玥儿,这盐掺了辣椒,当心辣舌头。
"
檐下木甲松鼠突窜过,尾巴扫落的盐花凝成个戴斗笠的小人儿,逗得众人哄笑。
澹台家幼子澹台昭趁机螭吻链卷走盐罐,挂上木甲喜鹊的喙尖。
辰时·货栈点验
榆林卫货栈的木门"
吱呀"
洞开,长媳尉迟星瑶提着账本清点货物:"
三十车胡椒分三窖贮藏,按老规矩贴上红封。
"
长子林承影剑鞘挑起货箱,惊飞梁间木甲雀,雀喙衔着的陈年货单飘然落地:"
天启元年九月的货,怎混着万历年间的单子?"
九岁的澹台家长女澹台绫举着竹篮跑来,蜃楼织裙摆沾满晨露:"
舅母!
绫儿找到几颗漏网的桂圆!
"
次子林望舒笑着接过篮子:"
正好给你们煮甜汤。
"
韩铁头佩刀护住角落的酒坛:"
小兔崽子们!
老子的十年陈酿藏在第三窖,谁敢动!
"
巳时·药圃戏雪
东厢药圃覆着薄雪,次媳沈采薇教幼女林清玥辨认药材:"
这株甘松可制安神香囊,你爹爹当年从雪域带回时,才巴掌大。
"
义妹燕蘅捧着竹筛近前:"
记得那会儿绫儿刚会走路,总把药草当糖嚼。
"
义妹夫澹台令羽螭吻链卷起雪团,正砸中偷吃桂圆的韩铁头后脑:"
沧溟兄!
你家这老馋猫,连药圃零嘴都不放过!
"
木甲护院突喷艾草灰,雪地凝成"
偷食者苦"
四字,惊得韩铁头金牙咬碎:"
老子当年在肃州卫......偷喝过马奶酒!
"
众人齐声笑接,震落松枝积雪。
午时·炙鹿围炉
正厅榆木圆桌架起铜炉,尉迟星瑶翻烤着鹿腿,油花滋啦作响:"
按西域法子,这肉要抹九层蜜。
"
林承影剑鞘挑起焦香扑鼻的肉片:"
比咱镖局的酱牛肉还馋人。
"
澹台昭螭吻链卷走整条鹿腿,六岁男童踩着木甲驯鹿满院疯跑:"
昭哥哥要当山大王!
"
林清玥药杵勾住鹿角,在雪地划出"
贪心跌跤"
,男童果然摔个嘴啃泥。
沈采薇端来黄连汤:"
昭儿偷吃鹿肉,该喝药清清火!
"
申时·窖藏拾趣
地窖石阶结着冰霜,林望舒举灯查看腌菜缸:"
按老法子,冬腌菜得用青石压缸。
"
南宫璇玑轻抚万历四十五年的酒坛:"
这女儿红等玥儿出嫁时启封,定比月港的浪还醉人。
"
澹台令羽螭吻链卷起酒勺,冰面倒影晃出少年林沧溟:"
当年沧溟兄成亲,老子偷喝光三坛喜酒!
"
燕蘅薄纱拂过酒封,忽见坛身刻着歪扭的"
白首"
二字,原是幼年林承影的涂鸦。
韩铁头佩刀猛劈冰柱,冰渣凝成"
醉仙"
字样,正糊了运酒车的木甲骡脸。
酉时·灯戏融融
五十四盏羊皮灯笼悬檐而亮,尉迟星瑶在灯面绘《胡商赶集图》。
"
星瑶这画工,"
林承影剑鞘挑起灯穗,"
倒该录入《武林旧事》新篇。
"
澹台绫螭吻链卷起最大那盏灯,九岁女童薄纱裙摆旋如雪莲:"
绫儿要扮飞天!
"
灯影投在照壁,竟成南宫璇玑年少织锦的模样。
林沧溟刀鞘敲击铜盆伴奏,荒腔走板的《渔舟唱晚》惊得木甲鹦鹉乱叫:"
跑调!
跑调!
"
戌时·炉边絮语
暖炉旁松香袅袅,燕蘅将蜃楼织盖在南宫璇玑膝头:"
嫂嫂记得万历三十八年冬?咱们在月港补帆,硬顶着飓风返航。
"
南宫璇玑轻笑:"
那破帆的补丁,如今成了承影的剑穗。
"
东厢突传嬉闹,澹台昭螭吻链缠住林望舒的算盘:"
舒哥儿!
这珠子比九连环还难拨!
"
林清玥药杵在雪地画格,教澹台绫玩"
百草跳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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