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气从青藤碑顶蒸腾而起时,紫渊正在山脚刻录《燃血诀》。

这个十二岁的牧童凭借自创功法,三日前刚突破筑基桎梏,此刻却对着石壁皱眉——他感受不到任何天劫。

"

紫渊师兄!

"

梳着羊角辫的女童跌撞跑来,"

北冥海...北冥海结冰了!

"

少年瞳孔骤缩。

新墟历十七年,极北苦寒之地的北冥突然冰封千里,这分明是当年墟主复苏的征兆!

青藤碑突然发出龙吟,夜无痕的虚影显化半空:"

所有命魂觉醒者,即刻前往天哭峡。

"

紫渊御风而起时,看见七座浮空碑同时降下光柱。

曾经需要百年苦修的缩地成寸,如今被他用改良版《云雀步》轻松施展。

途经夜村旧址时,他注意到那株星火桃树正在凋零。

天哭峡已聚集三千修士。

夜无痕真身盘坐在倒悬的青铜剑上,双瞳蒙着星纹布带。

曾经屠灭圣地的传奇,此刻竟散发着垂暮之气。

"

天道在衰变。

"

夜无痕开口便是惊雷,"

三日前,我斩断了九洲与墟眼的最后联系。

"

紫渊突然捂住心口,他的本命魂火剧烈摇晃。

在场修士同时感应到,体内灵力正转化为某种更暴烈的能量。

"

这是劫火。

"

夜无痕扯下布带,露出空洞的眼窝,"

新天道需要燃料。

"

人群哗然。

羊角辫女童突然尖叫,她的指尖燃起琉璃色火焰——正是当年焚尽青铜巨像的净火!

"

以魂为炬,可照永夜。

"

夜无痕的声音穿透云霄,"

谁愿做第一个燃灯者?"

沉默持续了十三息。

紫渊踏出人群时,背后《燃血诀》自动浮空:"

用我的功法做引子吧。

"

夜无痕颔首,青铜剑调转剑锋刺入少年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万千符文从紫渊七窍涌出,在天穹交织成新的法则。

观礼修士们惊觉,自己改良的功法竟开始自主进化!

"

原来这就是劫..."

紫渊在消散前大笑。

他的身形化作七十二盏魂灯,环绕着逐渐凝实的新天道。

夜无痕空洞的眼窝淌出血泪,那些魂灯立刻染上不祥的猩红。

变故陡生!

北冥海方向传来洪荒兽吼,冰层炸裂出百万丈深渊。

曾经被斩灭的青铜巨像残骸浮空重组,每块碎片都映出紫渊的脸——这个天命之子,早被墟主标记为容器!

"

等的就是你。

"

夜无痕并指为剑,身后浮出十二尊祖巫虚影。

然而本该镇压万法的祖巫,此刻竟全部睁开青铜瞳孔。

青铜巨像胸口裂开,走出与紫渊容貌相同的少年:"

师尊,您斩得断因果,斩得断人心贪欲么?"

他抬手轻点,在场修士的魂火突然暴走,互相吞噬起来。

夜无痕掐诀的手僵在半空。

他终于看穿这场劫数的本质——新天道需要劫火,而劫火源自修士的贪嗔痴!

墟主早在轮回中埋下恶种,此刻借助人性复苏。

"

诸君可还记得《燃血诀》第三重?"

夜无痕突然散功自爆。

渡劫期的灵力风暴席卷千里,却在触及青铜巨像时被尽数吸收。

紫渊嗤笑着抬手,掌心浮现星火桃树的虚影:"

多亏您当年留下这缕生机..."

桃树根系突然暴长,刺入夜无痕四肢百骸,"

否则我怎能将墟种埋入天道核心?"

濒死的夜无痕突然笑了。

他任由桃树吸食精血,右手却结出古老的法印——正是母亲在识海传授的禁忌之术!

"

以我道躯,饲尔贪狼。

"

"

以尔妄念,焚此虚障。

"

青铜巨像突然自燃。

紫渊惊恐地发现,自己吸收的灵力全数转化为净火。

夜无痕破碎的丹田处,飞出半块带齿印的玉佩——正是林婉儿当年所赠!

"

不可能!

我明明修改了时间线..."

紫渊的嘶吼中,玉佩映出真实记忆:当年星火祭典上,夜无痕早将半数魂力封存其中,专为此刻布局。

天哭峡地脉轰然塌陷,露出深埋的青铜罗盘。

夜无痕残躯坠入罗盘中央,用最后气力扭转指针:

"

九洲修士听令!

即刻起,自毁命魂,重归凡人!

"

这道蕴含天道之力的敕令,瞬间传遍新墟每个角落。

紫渊在惨叫声中灰飞烟灭,三千修士的魂火相继熄灭。

当最后缕灵力消散时,青铜巨像化作飞灰,北冥海掀起净化万物的暴雨。

七日后,货郎蹲在青藤碑前嘀咕:"

听说了吗?夜尊者用命换了场大雨..."

"

那不是雨。

"

瘸腿铁匠敲打青铜残片,"

是天道在流泪。

"

山道上,羊角辫女童正用树枝练习剑招。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随手划出的轨迹,正暗合某套失传的上古剑诀。

千里外的渔村,少年用青铜片磨成鱼钩,却钓起刻着《燃血诀》的龟甲。

夜无痕的残魂悬浮在归墟深处,看着掌心跳动的星火。

在他身后,十二祖巫的青铜瞳孔逐渐褪色,露出原本的石雕面目。

"

原来破局之法,竟是让九洲...再无修士。

"

他松开手,星火坠入万千微尘世界。

其中一缕飘向某个蔚蓝星球,落在婴儿攥紧的拳缝里——那孩子额间,隐约闪过勾玉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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