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的深夜,陆昭阳握着半截焦尾琴弦蜷缩在破庙里。
琴弦上凝结的血珠突然颤动,在泥地上勾勒出素衣女子被困的药炉图案。
"
昭阳哥哥......"
稚嫩的童声在雷声中忽远忽近。
陆昭阳猛然抬头,看见七岁时的自己正蹲在供桌前,用香灰画着歪扭的蝴蝶——那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竟与素衣女子眉间朱砂印分毫不差。
庙门外忽然传来车轮碾过水洼的声响。
十二盏幽冥灯笼破雨而来,每盏灯罩上都画着药王谷的百草图腾。
马车在庙前骤停,青铜铃铛晃出刺耳鸣响,车帘掀开时飘出浓烈的曼陀罗香。
"
陆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
驾车的老仆右眼蒙着黑布,左手指甲缝里嵌着朱砂。
陆昭阳注意到他腰间悬着的紫玉葫芦——正是三日前药王谷丢失的镇谷之宝。
素衣女子留在陆昭阳怀中的半块玉佩突然发烫。
玉佩上残缺的"
璇"
字与老仆葫芦底的刻痕完美契合,陆昭阳瞳孔骤缩:二十年前失踪的药王谷圣女,闺名正是玉璇!
暴雨中忽然炸开惊雷。
老仆的独眼突然渗出黑血,十二盏灯笼同时熄灭。
陆昭阳翻身滚入供桌下的瞬间,听见车辕断裂的脆响——那马车竟是纸扎的,遇水融成惨白的浆液!
"
当心蛊虫!
"
素衣女子的声音突然在耳畔炸响。
陆昭阳旋身挥剑,斩断三根袭向后颈的银丝。
暗处传来婴儿啼哭,十八具药人傀儡从梁上倒垂而下,每具心口都嵌着发光的灵丹。
最年幼的傀儡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昭阳哥哥不认得阿萝了?"
——这正是他十二岁时在药王谷救下的采药女童!
陆昭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傀儡趁机喷出猩红毒雾。
"
闭气!
"
素衣女子残魂突然凝实,甩出水袖卷走毒雾。
陆昭阳趁机斩断傀儡四肢,却发现灵丹中封着的竟是阿萝的三魂!
少女的尖叫在丹中回响:"
谷主要用万人炼丹,昭阳哥快逃!
"
庙外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九尊青铜药鼎破土而出,鼎身浮凸着三百种毒虫浮雕。
素衣女子脸色骤变:"
是药王谷的九转炼魂阵!
"
她扯下束发银簪划破掌心,血珠落地成符,暂时封住鼎口喷涌的黑雾。
陆昭阳的蜂巢胎记突然灼痛,本命蛊王破体而出。
金蝉蛊虫啃噬药鼎表面的蛊纹时,窥见骇人真相——每尊药鼎内都沉睡着百名药人,他们的天灵盖插着取丹银针,正在源源不断输送精气!
"
玉璇,你还要躲到何时!
"
素衣女子突然朝暴雨中厉喝。
雷光中缓缓走出的曼妙身影,让陆昭阳如遭雷击——那竟是与自己朝夕相处三年的药庐侍女小荷!
小荷褪去粗布衣裳,露出绣满蛊纹的鲛绡襦裙:"
师兄别来无恙?"
她指尖缠绕的银丝突然勒紧,陆昭阳颈间顿时浮现血痕,"
当年你为我挡下万蛊噬心,如今该还债了。
"
记忆如潮水倒灌。
陆昭阳终于想起二十年前的雨夜:药王谷圣女玉璇遭万蛊反噬,是他剖出本命蛊王为其续命,代价是永久失去这段记忆。
而眼前的小荷,脖颈处正浮现着当年他亲手刻下的续命蛊纹!
"
你要用昭阳炼人丹?"
素衣女子水袖翻飞,击碎三具扑来的药人。
小荷突然癫狂大笑,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黑洞——那里本该是灵台的位置,此刻却嵌着半颗焦黑的蛊丹。
"
当年你给的半颗蛊丹就要散了,需要完整的先天蛊体重炼。
"
小荷的银丝突然刺入地底,九尊药鼎应声炸裂。
八百药人如提线木偶般站起,他们破碎的灵台中,都飘着缕陆昭阳的气息!
素衣女子突然将陆昭阳推至神像后:"
她抽了你二十年精气养药人,此刻唯有......"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朱唇印在陆昭阳眉心。
炽热灵力灌注的瞬间,陆昭阳窥见素衣女子的识海——漫天星斗中沉浮的,竟是药王谷禁地中封印的太古蛊鼎!
"
记住,我名白璃。
"
素衣女子在他掌心画出星纹,转身迎向扑来的药人大军,"
去禁地找我们的孩子!
"
陆昭阳如坠冰窟。
记忆碎片突然拼凑出五年前的月夜:自己在蛊毒发作时,曾与昏迷的白璃有过肌肤之亲。
而药王谷禁地深处,此刻正传来婴儿啼哭!
小荷的银丝突然裹住白璃脖颈:"
好个冰清玉洁的巫山神女!
当年盗我蛊鼎时,可想过会有今日?"
她扯断白璃束发丝带,三千青丝瞬间化作雪白,"
你以为剜心取血就能养大那个孽种?"
陆昭阳的本命蛊王突然暴走。
金蝉蛊虫啃噬银丝时,暴雨中突然落下血色雪花。
禁地方向升起赤色光柱,婴儿啼哭声中混杂着龙吟,整个药王谷开始地动山摇!
白璃染血的指尖指向东方:"
快走!
孩子在......"
话未说完,小荷的银丝已贯穿她心口。
陆昭阳嘶吼着挥剑斩断银丝,却被药人大军淹没。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白璃用唇语说出的两个字:
"
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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