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省道像条冻僵的灰蛇,马骁的二手五菱宏光在浓雾里颠簸。

车载广播正放着重金属摇滚,副驾驶座堆着二十箱土蜂蜜——这是他第三次押上全部身家搞的"

助农电商"

项目。

后视镜里突然晃过两点红光,他猛踩刹车,车头堪堪停在穿红裙的女人面前。

"

找死啊!

"

他摇下车窗怒吼。

女人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绕过车灯,琥珀色瞳孔在雾中泛着妖异的金芒。

她伸手拂过车头凹陷的保险杠,铁皮竟像融化的巧克力般恢复原状。

马骁看着这个穿露背装的美女钻进副驾,蜂蜜箱子自动摞到后排。

香水味裹着山茶花的清苦涌来,让他想起老家后山那片野茶林。

"

载我到青石镇。

"

她抽出张百元钞票夹在遮阳板,"

这算定金。

"

车过废弃隧道时,GPS突然失灵。

女人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划过他手背,"

听说你在找投资人?"

马骁猛地缩手,方向盘差点打滑撞上山壁。

后视镜里,女人耳垂挂着两只造型诡异的银铃,随着车身晃动却寂然无声。

"

我能让你半年内赚够娶媳妇的钱。

"

她掏出手机,锁屏壁纸是某当红女星,"

像这样的,随便挑。

"

马骁瞥见她微信余额显示七位数,喉咙发紧。

土蜂蜜在电商平台滞销三个月,网贷催债电话今早打到了村支书那里。

他们在破晓前抵达镇郊烂尾楼。

女人带他穿过长满野蔷薇的旋转门,十二楼竟是个空中花园。

晨光穿透玻璃穹顶,她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脚踝纹着九尾狐刺青。

"

叫我阿漓。

"

她将红酒倒进马克杯,"

每月十五来这间办公室,利润分我三成。

"

马骁的网店第二天就接到神秘订单。

客户头像全是空白,收货地址精确到经纬度坐标。

当他第三次把蜂蜜送到殡仪馆后门时,终于发现纸箱里的玻璃瓶装着暗红色粘稠液体。

手机突然震动,阿漓发来定位——是市医院太平间。

"

这不是人血。

"

视频通话里,阿漓正在美甲店做镶钻延长甲,"

最近医美圈流行用千年狐妖血做抗衰针剂,你那批货我转手赚了六十万。

"

她晃了晃新做的猫眼石美甲,"

下个月带你去缅甸赌石。

"

当马骁在直播间展示第128块翡翠原石时,终于凑够县城首付。

售楼处里,销售经理看着他蛇皮袋里的现金直皱眉,"

最近反洗钱查得严..."

话音未落,阿漓踩着JimmyChoo限定款进来,甩出黑卡时腕间狐狸手链叮当作响。

深夜的庆功宴在私人会所。

马骁看着水晶杯里的拉菲,突然按住阿漓正在解他腰带的手,"

你到底是人是妖?"

阿漓笑得花枝乱颤,口红蹭在他耳垂,"

重要吗?你们男人不都爱会吸金的狐狸精?"

转折发生在七夕节。

马骁按阿漓指示,把二十箱"

特殊蜂蜜"

存进港口冷库。

海关突击检查时,集装箱里冻着三十具裹蜜蜡的少女尸体。

电视新闻滚动播放着"

跨国器官贩卖集团"

通缉令,马骁在废弃教堂找到阿漓时,她正用美工刀剥下仿真人脸面具。

"

真扫兴。

"

面具下是张布满青色血管的脸,獠牙刺破红唇,"

本来打算用你的账户洗最后三千万。

"

她甩出缅甸赌场的债权合同,"

你名下所有财产,刚好抵赌债。

"

马骁在看守所梦见老家枣树开出血色花。

取保候审那天,律师递给他匿名信封,里面有张去雾山的车票。

山间民宿老板娘挺着孕肚接待他,圆脸盘上褐斑像溅开的咖啡渍。

当她转身煮姜茶时,后颈露出九尾狐纹身。

"

阿漓的妖丹在我这。

"

老板娘舀着土蜂蜜调酒,"

她当年为救被献祭的百只同族,自愿困在人间当敛财工具。

"

窗棂外滚过闷雷,她腹部浮现狐脸轮廓,"

你要想活命,就娶我肚里这孩子。

"

婚礼在冬至举行。

马骁掀开红盖头时,婴儿啼哭刺破喜烛。

接生婆抱来的女婴满脸皱纹,脚掌大如船桨。

宾客们嚼着喜糖窃笑,直到女婴突然睁眼,金色竖瞳映出房梁盘踞的九尾虚影。

阿漓的声音在产房回荡:"

好好养大我们的摇钱树。

"

十年后雾山开发成景区,马骁成了民宿连锁品牌CEO。

他每月十五仍会收到神秘蜂蜜订单,快递单印着褪色的狐狸爪印。

女儿总在深夜对空气说话,梳妆镜里偶尔闪过红衣残影。

当记者追问第一桶金来源,他摸着女儿冰凉的小手笑道:"

娶了个会下金蛋的丑媳妇。

"

窗外银杏叶落成黄金雨,其中一片贴着"

青丘矿业"

的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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