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习惯这些红红黑黑的印子了。
但她总不能带着它去见陈君迁。
前些日子她就听到了些许消息,但都不敢肯定,直到今日与那两人交谈过?,桩桩件件都在?印证,传闻中那支横扫朝廷大军的义军,的确是他。
假胎记很快被洗去,缸里?的水变成了浑浊的脏水。
沈京墨看了看水面上那张久违了的白?净的脸,随后牵上马走出院子,飞快地向着北城门奔去。
他一定会去上京,那她就?去上京等他!
***
大庆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这才九月底,冀州就?飘了第一场雪。
陈君迁的十三万大军与薛义的八万人马在?初雪后的冀州城外?相?遇。
一时间,战场飞沙走石,风云变色。
薛义的队伍中,有?人指着对面惊呼:“是赵友将军!”
这声音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赵友骑马站在?阵前,看了一眼对面军队中自己的兵。
当初他和?霍有?财趁夜逃走,他的兵不知他的去向,薛义便谎称他病重过?世,将他的兵交给了其?他几个将领统领。
事实上,他在?去往长寿郡后不久,长寿郡的义军就?收到了陈君迁的密信。
得知他还活着,而且正在?暗中集结天下义军后,赵友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其?他地方的义军也是一样?。
如今他们手下已?有?二十万军队,其?余七万正在?别处牵制朝廷军队,剩下这十三万,则直取上京。
十三万人的最前方,陈君迁一身重甲,意气风发,对赵友使了个眼色。
赵友哈哈一笑,扯着嗓子对薛义的人喊道:“之前打商洛的朝廷军已?经被我们全歼了!
大越不会派兵来帮你们了!
奉劝你们赶紧投降,省得白?白?送死!”
对面军中,薛义听见赵友的喊话,双拳紧握。
他当然知道最强劲的那支朝廷军全军覆没了,否则朝廷也不会紧急宣他来冀州阻挡陈君迁。
他是朝廷最后的倚仗,这仗他只能赢,不能输,否则薛怀仁的性命危矣,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薛义拿过?自己的兜鍪,翻身上马。
“打!”
这一战从白?天打到黄昏,双方全都人困马乏,却仍未分出胜负。
可作为统帅,薛义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人颓势已?显,若不尽快结束,他们必输无疑。
他看着冲杀在?前鼓舞士气的陈君迁,自己也提枪冲进了阵中。
薛义虽上了年纪,但宝刀未老,左右拼杀一番,竟直直杀出一条血路,直奔陈君迁而来!
擒贼先擒王,只要?陈君迁一死,这仗就?无需再打下去了。
陈君迁也是这样?想的。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薛义上阵了。
两人在?万军阵中张弓搭箭,箭尖同时瞄准了对方的心脏。
只这一箭,便可定胜负。
两张弓都被拉到了极致,下一刻,薛义和?陈君迁一前一后松开手。
羽箭破风,在?血腥浑浊的空中擦肩而过?。
薛义对自己的箭术有?信心,这一箭,陈君迁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谁料,就?在?他的箭距离陈君迁只剩几步之遥时,不知何处射来三支冷箭,竟生?生?将力道十足的一箭打偏了方向!
箭矢一歪,射入了一个正要?从背后偷袭陈君迁的士兵的喉咙。
薛义大惊,想要?去找那放冷箭的人,却已?然来不及——
陈君迁的箭穿过?人海,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他的心脏。
疼痛没有?立刻传来,薛义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箭尾,滴滴答答的鲜血从伤处淌下,他恍惚间想起,这支箭六年前就?该射入他心口。
“咚”
,薛义直挺挺地栽倒下马。
不远处的赵友瞧见,奋力厮杀出一条血路,抢先夺下薛义的尸体,一枪挑起他的兜鍪高悬在?半空,放声高喊:
“薛义已?死!
投降不杀!”
其?余士兵听见了,也高声重复这句话。
转眼间,薛义已?死的消息便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薛义手下的将领还想抵抗,但赵友原先的士兵听到这话,一个个丢盔弃甲,不肯再战。
其?他人眼看身边的士兵放下了兵器,顿时士气全无,也跟着丢下了刀。
一时间,耳边尽是抛戈弃甲声。
薛义的将领见势不妙,调转马头想逃,却被倒戈的士兵抓了起来。
薛义一死,他的兵也散了。
陈君迁将纳降的事宜交给了陈川柏。
他跳下马背,往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支箭。
那箭与他军中所用不同,也不是薛义的人用的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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