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天,血腥的湖,三艘大船眼睁睁沉没,送亲团、迎亲团、仪仗队、宫女、侍卫、军兵,大多随船葬身湖底,跳身入湖的,水面扑腾几下,没了身影,小部分顽强挣扎,又遭水匪猎杀——无助的呼救,绝望的哀嚎,世界,如此悲惨!

七百多人啊,韩傻儿有心多救几个,水匪很快发现快船易主,围攻过来,有的另行登船,纷喊:“快堵住”

、“别放他们跑了”

、“不能留活口”

......玛瑙秀发散开一绺,懊悔下强压惊恐,一语不发。

拔亨建言:“撤吧老大,顾不得了!

咱上岸调来水军,剿他个干干净净,毛儿都不剩!”

潇瑛也道:“笨哥哥,咱先把玛瑙姐姐送上岸,再杀回来好了。”

皇差事大,韩傻儿浩叹一声,与三人各操船桨,披荆斩浪,超速驶往东南。

水匪们追击一阵,越追越远,悻悻返航。

绕过芦苇荡,于绿藻绵延处弃船登岸,雨也停了。

玛瑙走不快,韩傻儿二次背起,打听到县衙确切位置,脚不沾地、紧赶慢赶而至。

门口站俩衙役,拔亨断喝:“高邮县接驾!”

衙役没尿他,反握紧齐眉棍顿了顿,五个莽莽撞撞的小年轻,狼狈得衣服半湿不干的,接什么驾?笑话!

鬼话!

三个小妞嘛,身材都蛮好,蛮好蛮好,曼妙曼妙!

这两个脸盘也靓,那个蒙着面纱——侵犯的目光激怒了玛瑙,贝齿几欲咬碎道:“傻儿弟,斩了!”

韩傻儿劝慰:“瑙姐你先忍忍,老话说龙游浅滩遭虾戏,咱先办正事。”

健步抓来鼓槌,用力敲起来,嘭地敲破了。

一邦衙役慌张张跑进大堂,排班站定,如狼似虎发威:“升堂!

升堂!

升堂!”

县令急匆匆、屁股没挨稳椅子,一拍惊堂木:“谁人击鼓,带上来!”

一行五人已傲立堂口,衙役虎视眈眈,潇瑛湘瑛不怕看,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韩傻儿直截了当:“废话少说,我乃送亲钦差——”

县令整懵了,公主下嫁淮南侯之子,全境官员尽知,但没接到迎送文书,直楞楞打断:“可有印信?”

韩傻儿从背囊里掏出金印,让他瞧,县令仍不确信,眼前诸人,仪表不凡,服装考究,但没有仪仗,没有护兵......仍犹犹疑疑道:“敢问有无别的信物?非是小县放肆,实在是......”

韩傻儿喝止:“你闭嘴!

容我说完——公主船驾在湖上、在你治下遭遇大批水匪袭击,随员罹难,行礼尽失,你逃得了罪责吗?”

拔亨摸出腰牌,啪地拍在堂案上:“睁大狗眼瞧瞧,爷是贞吉拔亨!”

县令不认得三王子,认得三品将军的标识,真真吓尿了,浑身哆嗦瘫地上,堂案下爬出,连连磕头:“叩见公主殿下!

叩见钦差大人!

小县罪该万死!”

玛瑙一直给个背影,冷声道:“斩了!”

衙役跟着县太爷的节奏,齐齐下跪,高呼:“叩见公主殿下!

叩见钦差大人!

我等罪该万死!”

拔亨喝斥:“低头!”

衙役脑门挨地,不抬了。

韩傻儿仍劝:“公主殿下息怒,眼前正当用人。”

转头命令:“高邮县听着!

着你率领人手,速去湖上捉拿水匪,抢救落水人众!”

县令磕头出血:“钦差大人开恩!

就是现在把头砍了,小县也完不成上命,剿匪乃守备职责,差役民夫,上去也是送死。”

韩傻儿想想也是,问:“守备现驻何处?”

答曰北行三里许,韩傻儿遂命其组织差役船户下湖,避开水匪正面,致力于救人捞取失物,以将功折罪。

既罢,胡乱对付充饥解渴,命牵来官马,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办带路——县衙也不富裕,统共才三匹,本打算让二瑛陪玛瑙安顿下来,玛瑙不肯,恐失去主心骨,于是两两合骑,快马加鞭去寻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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