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涟漪未散,王素衣的魂火凝成青鸟落在林清雪肩头。
鸟喙轻啄她耳垂,吐出星辉编织的密信:"
九嶷山巅,并蒂莲开。
"
叶无悔指尖星盘转动,混沌气在冰面勾出南疆地图:"
三百年前九嶷妖乱,各派在此立过血誓..."
他话音戛然而止,因见林清雪正将巫神簪别在他发间,冰晶流苏垂落肩头。
"
戴着。
"
她指尖拂过簪尾星纹,"
比当年那根桃木簪衬你。
"
叶无悔耳尖微烫,想起初遇时用树枝替她绾发的笨拙。
星盘突然震颤,映出九嶷山巅的景象——云雾间浮着青铜祭坛,坛心两朵冰莲缠绕着血色星髓。
青鸾振翅掠过南疆雨林时,林清雪白发缠着叶无悔腕间星链。
雾气打湿的袖口透出旧疤,是她百年前在焚天谷留下的冰魄剑痕。
叶无悔忽然翻转手腕,星链化作银蛇缠住她指尖:"
当年你说,剑痕要刻在看得见的地方。
"
"
现在看得更清楚。
"
林清雪剑气挑开他衣襟,旧伤处新生肌肤泛着星辉。
青鸾突然俯冲,穿过瀑布水帘的刹那,她顺势将人抵在湿滑岩壁,冰魄剑气在身后结成屏障:"
星官大人可要站稳了。
"
水帘外妖兽嘶吼渐近,叶无悔星盘映出九头相柳虚影。
他掌心混沌气凝成箭矢,箭尾却系着林清雪的发带:"
借圣女青丝一用。
"
箭矢破空的瞬间,发带星纹暴涨,将相柳钉在渊底。
妖兽哀嚎化作细雨,淋湿两人交叠的衣襟。
"
湿透了。
"
林清雪指尖星髓流转,蒸腾的雾气中现出初遇时的粗布衣裳。
叶无悔怔然抚过麻衣补丁,正是当年她撕下裙摆为他包扎的痕迹。
岩缝透进的阳光将水珠染成金色,恍惚间仿佛回到乱葬岗破庙,两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共披一件血衣。
九嶷山巅的青铜祭坛爬满古藤,藤蔓间星髓流淌如血脉。
并蒂莲扎根在初代巫祖掌心血纹中,花蕊吞吐着被污染的武道真意。
林清雪并指斩向莲茎,剑气却被星髓吞没——两朵莲花突然绽放,映出他们心底最恐惧的画面。
叶无悔的幻境是北极星棺,林清雪的冰魄剑贯穿初代圣女心口;林清雪的幻境是归墟海眼,叶无悔的混沌骨刺入巫祖右眼。
两人同时闷哼,嘴角溢血却相视而笑。
"
你果然怕这个。
"
叶无悔抹去她唇边血渍,星盘压住躁动的莲花。
林清雪白发缠住他渗血的手腕,冰晶顺着血脉封住心魔:"
你不也怕得发抖?"
星髓突然倒灌,将两人拽入莲心。
三千星砂扑面而来,每粒都是对方记忆里的自己——十五岁叶无悔在冰川摔得鼻青脸肿,只为摘一朵雪莲;百岁林清雪彻夜雕琢桃木簪,指尖被剑气割得鲜血淋漓。
"
傻子。
"
异口同声的嗔怪撞碎幻境。
并蒂莲剧烈震颤,血色星髓凝成初代巫祖残念:"
道侣情深,可能经住剜心之痛?"
叶无悔突然扯开衣襟,混沌骨刺破心口血肉。
林清雪几乎同时并指为剑,冰魄剑气贯穿自己左胸。
两滴心头血在空中交融,绽开的血莲竟比星髓更耀眼:"
三百年前共赴死,如今怕剜心?"
祭坛轰然崩塌,并蒂莲化作星光没入两人眉心。
林清雪看见叶无悔识海中,自己赠的桃木簪被混沌气滋养三百年;叶无悔窥见林清雪紫府内,那截染血的衣角炼成了本命剑穗。
九嶷山云雾散尽,露出藏在祭坛下的青铜棺。
棺内没有尸骸,只有两枚星纹缠绕的玉佩——正是当年他们分食的馕饼所化。
林清雪将玉佩系在叶无悔颈间,冰魄剑气在绳结处凝成霜花:"
当年半块饼,换你三百年..."
"
不够。
"
叶无悔突然扣住她后颈,星髓在唇齿间流转成河。
山风卷起破碎的星砂,在他们周身凝成三百年前的破庙幻影。
幻境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少女,与此刻相拥的身影渐渐重叠。
青鸾长鸣惊破云海时,王素衣的魂火从玉佩中飘出:"
师妹可知...并蒂莲要两人同食..."
话音未落,就被星纹封回玉佩。
林清雪红着脸捏碎传讯符,剑气却温柔得能融化极北玄冰。
下山途中突遇暴雨,叶无悔星盘化舟飘在云海。
林清雪枕着他膝盖小憩,白发间星砂闪烁。
舟行至焚天谷旧址,焦土中突然绽开冰莲,每一瓣都映着他们共同改写的武道史。
"
当年你说..."
叶无悔指尖缠绕她发梢,"
要在这建座观星台。
"
冰魄剑气穿透云层,在废墟上刻下周天星斗。
林清雪将巫神簪插入阵眼,星髓凝成的亭台楼阁拔地而起。
最高处的观星阁檐角,挂着那半块被星砂包裹的馕饼。
夜半流星划过,叶无悔在观星册添上新注:"
武道四万八千劫,最险是情劫。
"
墨迹未干,就被林清雪添上批注:"
笨,是甜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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