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红油沸腾出骨灰的焦香时,林柚的筷子突然直立着插入碗底。

八位老同学同时僵住——这是她们老家送葬时供奉死人的仪式。

电磁炉显示屏跳出"

1999"

的红色故障码,鸳鸯锅分隔板咔哒转动,清汤那侧浮出半片带美甲的指骨。

"

恶作剧有意思吗?"

班长陈倩摔了蘸料碗,芝麻酱在桌面漫延成尸斑形状。

林柚盯着自己颤抖的手,虎口处不知何时多了圈淤紫,正是解剖时固定尸骸的绑痕。

包厢电视突然亮起,播放的竟是殡仪馆冷库监控:拼接完成的尸体正用她的手机点外卖。

玻璃转盘开始逆时针疯转。

酸梅汤里浮起塑料星星,辣油凝成"

偿命"

字样,每片毛肚都印着唐棠的牙印。

当林柚伸手去按服务铃时,吊灯砰然炸裂,飞溅的灯管碎片在墙上映出老宅布局图,她童年卧室的位置标着血红"

祭坛"

后背突然奇痒难耐。

林柚冲进洗手间扯开衣领,镜中景象令她窒息——整块皮肤如蛇蜕般掀起,露出底下狰狞的烫伤疤痕。

这是唐棠七岁时打翻药罐留下的伤痕,此刻正在她背上渗出血珠。

隔间传来孩童嬉笑:"

猜猜谁是借命鬼?"

林柚踹开门,看见马桶蓄水箱里泡着个芭比娃娃。

金发被染成漆黑,右胸画着月牙胎记,脚踝系着褪色的红绳。

当她捞出娃娃时,水箱深处浮起张泛黄的借条:

【今借唐棠阳寿十二年,本息共还二十四年】

落款处印着两个血指印,小的那个沾着椰子香。

更衣镜蒙着水雾。

林柚用袖口擦拭时,镜面浮现出殡仪馆停尸间景象:唐棠的缝合尸体正在试穿她的工作服。

当尸体扣好最后一粒纽扣时,林柚胸前的工牌突然发烫,塑封夹层里渗出尸油,照片上的自己变成唐棠腐烂的脸。

手机弹出快递通知。

签收的纸箱用血写着"

故人寄"

,里面是她们小学用的双肩包。

林柚的包里塞满举报信复印件,全是当年邻居投诉唐棠母亲搞邪教的记录;唐棠的包内装着注射器和药瓶,标签是她生前最怕的胰岛素。

"

你早知道那女人给我下药?"

林柚对着空气嘶吼。

衣柜门砰地弹开,涌出的白蚁瞬间爬满全身。

这些蛀虫啃噬的不是木屑,而是她藏在钱包深处的童年合照。

当最后一只白蚁钻入耳道时,颅内响起唐棠的啜泣:"

妈妈把你的药换成葡萄糖,我的病才会加重......"

殡仪馆来电震得手机发烫。

主任说冷库温度失控,所有尸体都在渗出椰子味的防腐剂。

林柚冲进电梯,镜面倒影却迟迟不随她动作。

当楼层显示"

b3"

时,镜中人突然开口:"

你忘了吗?我们拉过钩的。

"

负三层停车场弥漫着中药味。

手电光照亮墙角砂锅,沸腾的药渣里泡着唐棠的骨灰盒。

林柚用火钳夹起盒子时,看见锅底沉着把生锈剪刀,刃口还粘着她们十二岁时的头发。

安全出口绿牌闪烁"

逃生通道"

林柚狂奔时撞上堆满纸扎的推车,童男童女的脸不知被谁换成了她和唐棠的模样。

纸人眼眶里嵌着摄像头,红灯规律闪烁如同心跳。

当她掰断镜头时,指腹沾到的不是灰,而是新鲜的骨灰。

老宅铁门敞开着。

林柚握紧解剖刀冲进厨房,看见冰箱贴满便签条。

最新那张写着:"

小柚最讨厌吃苦瓜"

,笔迹是她自己的,日期却是唐棠火化当天的。

冷冻层结满冰花,每片冰晶里都封着颗带血的乳牙。

阁楼传来重物拖拽声。

林柚踩着吱呀木梯向上,发现梁上悬着两套寿衣。

儿童那件袖口绣"

tt"

,衣摆沾着药渍;成人那件绣"

LY"

,后襟浸透防腐液。

当她用刀尖挑开衣领时,房梁突然塌陷,寿衣如人皮般贴面罩下。

手机在寿衣口袋里震动。

班级群正在直播同学会现场:空无一人的包厢里,八副碗筷整齐竖立,火锅仍在沸腾。

镜头缓缓转向主位,本该死去的唐棠穿着林柚的制服,正往锅里下新鲜的内脏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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