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将十字架钉入神龛的瞬间,忠伯带来的罗盘在茶几上炸成碎片。

晓薇眼睁睁看着镀银耶稣像的瞳孔渗出暗红液体,在木质底座聚成"

大逆不道"

四个篆字。

卢卡斯却大笑着掏出手机直播:"

看我用现代文明驱散封建迷雾!

"

阴风卷着纸灰灌入客厅时,晓薇发现所有电子时钟都开始倒转。

卢卡斯后颈的尸斑已经蔓延到脊椎,在尾椎骨位置聚成欧元符号的形状。

他脱臼般扭动脖子,用粤语混杂法语的声调呢喃:"

汇丰银行的利息该用肉身偿还了..."

当夜子时,卢卡斯突然从床上弹起。

他眼球翻白地冲进厨房,抓起水果刀就往观音像上刻法文脏话。

刀刃触及瓷像的瞬间,刀身突然布满铜绿,刀柄处渗出粘稠的尸油。

晓薇夺门而出时,整栋唐楼都回荡着老式打字机的咔嗒声——正是卢卡斯祖父当年在银行毁约时用的那台雷明顿牌打字机。

忠伯用浸过鸡血的麻绳捆住卢卡斯时,发现他十指指甲已变成支票的淡蓝色。

"

去黄大仙祠借乩!

"

老人将铜铃压在他抽搐的胸口,"

要快过西洋银行的结算时间!

"

次日黎明,晓薇搀着卢卡斯踏上黄大仙祠台阶。

他左脚的皮鞋突然粘在地面,黑色柏油从鞋底涌出,在石阶上形成1947年的日历图案。

抽签时竹筒直接崩裂,九支下下签像利箭插进他脚边的青砖缝里。

"

这洋人欠着阴司的钱庄!

"

解签婆的龙头杖重重顿地。

卢卡斯突然暴起掀翻求签台,把香油钱撒向空中。

硬币落地时全部竖着插进地面,组成瑞士银行标志的十字架形状。

狂风卷着燃烧的纸钱涌进大殿,将他的名牌西装烫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正午时分,文武庙前的遭遇让这场阴债清算达到高潮。

卢卡斯踹翻写着"

有求必应"

的香炉,灰烬在空中凝成他祖父签署毁约书的影像。

晓薇的翡翠耳环毫无征兆地炸碎,碎片扎进地砖拼出泛美航空的航班号——正是卢卡斯祖父当年逃离香港时乘坐的班次。

当夜暴雨倾盆,卢卡斯在公寓发疯似的撕扯墙纸。

剥落的壁纸下露出成片霉斑,竟组成汇丰银行当年的借贷合同。

他抄起红酒瓶砸向墙面,飞溅的玻璃碎片在镜面折射出无数穿长衫的老者,每张脸都在念着"

利滚利"

忠伯带着童子尿冲进来时,卢卡斯正用打火机烧毁最后的护身符。

火焰突然变成青绿色,将他的金发燎去半边。

老人将铜钱剑刺向虚空,剑尖突然冒出焦油般的黑烟,在空中凝成1947年的股票交割单。

"

去大庙街烧真车真房!

"

忠伯往卢卡斯嘴里塞进含尸玉的糯米,"

要带车库和泳池的别墅,车库得停三辆劳斯莱斯!

"

阴雨绵绵的午夜,纸扎匠老陈盯着订单直摇头:"

从来没人烧过华尔街日报和股票交割机。

"

但当卢卡斯签支票时,老陈的算盘珠突然崩飞,在空中排列成他祖父当年的客户代码。

三百斤金箔纸钱点燃时,火焰窜起七米多高。

晓薇看见火光中浮现出老式银行的柜台,穿旗袍的女鬼正往天平上放卢卡斯的内脏。

当烧到纸扎股票机时,阴风突然卷着灰烬组成瑞士银行账户,忠伯趁机将写有卢卡斯生辰的替身纸人投入火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卢卡斯在太平山顶发出非人惨叫。

他掀开衬衫露出胸腔——皮肤下凸起钞票纹路,肋骨间嵌着微型股票走势图。

忠伯用七星钉扎进他掌心时,流出的黑血带着浓重的铜锈味,溅在草地上立即腐蚀出汇丰银行的旧徽章。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卢卡斯突然清醒过来。

他颤抖着摸出钱包,里面所有信用卡都变成了冥通银行的样式。

晓薇打开他总锁着的保险箱,发现收藏的名表全部停在他撕毁第一张平安符的时辰,表盘玻璃内凝结着细小的纸灰。

"

去大埔文武庙磕三百个头。

"

忠伯将染血的铜钱剑浸入柚子水,"

要磕到地砖见血,才能洗清三代人的阴债。

"

卢卡斯望向自己在玻璃幕墙上的倒影,西装革履的躯壳里,分明晃动着穿长衫的佝偻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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