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退下。”

阿姊轻声道?,“金肩,你也退下。”

芊芊知道?,中原来了一群人,求取圣药,势在必得,阿姊需得想一个法子,为阿母解决这桩心事。

梦境还在继续。

转眼,却是在那月凉如水的庭院中,金风喝得烂醉如泥,芊芊甚至能感受到金肩对这个哥哥的无奈和?心痛。

她扶着少年回?房,少年却始终紧紧地盯着夜空之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芊芊心中突然?生出?不安。

果然?,下一个场景便?是兄妹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奔逃。

“金风,你偷盗圣药,罪无可恕!

还不束手就擒!”

“王女好心收留你们兄妹,可曾有片刻亏待你们?你这贱民?却为了中原人那点?蝇头小利背叛王女、背叛南照!

预言说南照若失圣药,浩劫必至!”

“南照的罪人!”

“就该丢进毒蝎林、赤练窟,让他好好尝一尝千刀万剐、火毒焚身的滋味!”

“咻——”

箭矢破空而来。

高处,一身纯白的少女缓缓放下弓箭。

芊芊,不,应当是金肩搂抱着怀中的金风,感到温热的液体?濡湿了衣裳。

他在奔跑中被箭射中,正中后心,芊芊暗暗感慨阿姊箭术卓绝,只怕不输任何一名武将。

“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王女?”

金肩声音嘶哑。

金风的眼中倒映出?那轮巨大的明月。

少年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想要抓住那一缕轻柔的月光,他嘴角流出?血,奄奄一息地说:

“你见过月吗?”

“我是说,最初的月……”

突然?,声息全?湮。

“他到底为什么要盗走圣药。”

少女走了过来,裙裾如雪莲绽放,脚踝银铃叮响,声音冰冷如同这亘古不化的雪。

“因?为情!”

芊芊听?到金肩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和?愤怒,她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哥哥爱上了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他的人。”

“所以他要用圣药,来救他心爱女子的性命?”

少女弯下腰,从少年惨白的手中取走了纯银葫芦,“只可惜,蛊种?就要死了,我无法使用它的力量……”

“噗!”

血。

一簇簇血如细雨,又像花瓣,洒落一地。

纯白的少女倒在了雪中,几乎与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王女!

!”

阿姊中毒了。

“这是……木僵之毒。”

“银葫芦上被人涂抹了剧毒,一旦接触,便?会顺着肌肤渗入肺腑。

中毒者会一日?一日?形同木僵,最终化为一滩血水而死……”

“定是那群姓谢的中原贼子。

可恶!”

金风死了,金肩却被阿姊留了下来。

“金肩,情究竟是什么。”

那少女的声音细如丝线,轻飘飘的,似乎连空气都难以承载。

话音刚落,又是“噗”

的一口血喷出?,落在床单上,宛若开了一串串的红梅。

少女躺在寒冰白玉雕成的高床之上,喃喃地说,像是不解,“金风,究竟是为了谁背叛我。”

“情爱,当真有这般重要么?”

“是什么样的女子,让我最忠诚的侍卫铤而走险,命都不要地为她盗走我南照圣物?”

金肩的声音沙哑而干涩:“王女,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没有规劝好兄长。”

“王女,杀了奴婢吧!”

一只苍白的仿佛蜡像一般的手,从床上垂了下来,一如当年那幼小细弱的手,轻轻一指,便?给予他们兄妹这么多年的生机:

“你过来,我有话要嘱托你。”

就在金肩膝行而去,紧紧贴靠着床沿时,芊芊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要从胸腔中跃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石。

激起千层浪!

为什么……阿姊会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孪生吗?不、不可能!

仿佛是某个惊天秘密,在她面?前被揭开了一角,那种?冲击力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缘,脚下是无底的深渊,而她,正站在边缘摇摇欲坠。

少女一双月牙眼中光彩渐黯,声音极其平静:

“告诉阿母。

我死后,将我的尸身与蛊种?一同焚烧。”

“千劫百难,皆因?此物而起。”

她声音里带着自嘲:

“想我这一生,一生痴迷蛊术,从未为阿母、为南照做过什么,生平唯一的一桩壮举……便?是它了。

可惜有生之年,仍未能勘破此万蛊之王的秘密。”

“终归遗憾……”

“圣药有失,浩劫将至。

然?,人心难测。

绝不能留下此物,遗祸世间。”

“一切因?我而起,便?由我来结束吧。”

……

哀哭声起。

“南照世传女政,历代君主皆为女子,智周万物,谋深似海,历代女君,治国有方,文治武功,赫赫扬名,是以国泰民?安,四海归心。”

“代代独女为嗣,谁知天不假年,传至本朝,孤女早夭,国祚无继,宗庙绝祀啊……”

“天要亡我南照,浩劫将至,浩劫将至!”

“王上,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有人朗声道?:“王上,臣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局,巫族之人自古体?质殊异、生命力旺盛,与之结合者,孕育后代几无不成,且多生女婴,若王上与巫族联姻,必能再诞子嗣,以续国脉。”

“此乃天赐良机,不仅可续国脉,更可借助巫族之力增强国力,稳固江山。

若能把握此机,不仅可保国家未来,更可开创盛世啊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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