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归抿唇,他轻轻握了握芊芊的手,“待朕回来,再与你分说。”

“恭送陛下。”

临走时,谢不归却又忽然回身,弯着腰,托起她的手就着那杯酒,唇贴着上面印着的水渍喝了一口,道,“难得夫人亲手温的桃花酿,岂可浪费。”

旋即朝她一笑。

莫说芊芊,便?是伽蓝都低下头去,只觉那一笑若雪后初晴,勾魂摄魄。

谢不归这一走便?是七日。

这七日,他都未曾踏足后宫。

芊芊有谢悠然的陪伴,倒也不算枯燥无聊,每一天都像是在美梦之中,只怕醒来便?是梦碎。

唯有一点,那照顾穆王世?子的乳娘,不论是孩子的换衣擦身,还是沐浴按跷都不让她经手,说是怕她无经验弄疼了孩子。

芊芊也不大计较,对她而言能时时看到孩子这张稚嫩可爱的脸庞,已是上天的恩赐,她不敢奢求更多。

转眼,便?是十五月圆。

“亡国夏姬”

发作的日子……

这一晚,哄睡了小世?子后,芊芊去了一趟逐鹿亭。

巫羡云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

“穆王世?子身份有异。”

见她面露惊色,他并不过?多寒暄,只将一个淡绿色的瓷瓶交到芊芊手中:

“这是聚形水,可解无明?草,你将它涂抹于世?子的皮肤上,便?能印证孩子真?正的身世?。”

临走之际。

“你……”

少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倒映出她的面容。

女子雪白的脸上隐隐浮现出蓝色花痕。

“不要紧么?。”

他手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臂,少年的指尖竟在不可抑制地?轻颤。

“若你不愿与他。

本君……可带你离开。”

他声音极轻。

芊芊没有回头,就那般静静地?想了想,说:

“兄君。

这样的我很可笑吧,两次因为同一个人,犯同样的傻。”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在今天以前我想过?要跟你……作为对他的报复。”

“但?是你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亲人,我怎能把你当?成宣泄仇恨的工具。”

“兄君,我不想对你那般残忍。”

“放手吧……”

一语双关。

巫羡云缓缓松开了手。

她看不见,少年抬起眼,笑容里有一丝绝望:“是三次了……”

你已经像这样丢下我,奔向他,三次了。

三次,什么?三次。

但?愈发强烈的心悸让她顾不得问更多,而是飞快地?离开亭子,大步走向长门宫。

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她便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静。

太静了。

芊芊定了定神,走向桌边,正欲倒一杯水缓解心口的窒闷和疼痛,却忽然。

“呼。”

有人吹亮了火折子,点起烛台,昏黄的光勾勒出不远处那一道冰雪般的轮廓。

有人!

男人端正而坐,不知在这坐了多久,更不知在这黑暗的角落中,肆意窥探了她多久。

一张脸竟在这火光中显得有几分阴冷、美艳。

“爱妃,去了何处。”

他的手边摆放着两封卷轴。

那是两封圣旨,他抬手,“啪”

一声将它们打落,卷轴骨碌碌地?展开,在芊芊的脚边停住。

一封是那杀人的旨意,郑氏阖族,三百一十八条人命,斩立决。

一封却是那……封后诏书。

只名字一栏,乃是空白,尚未落任何墨迹,似是帝王之心,悬而未决……

芊芊看了一眼便?道:

“世?子呢?”

男人十指交扣面无波澜:“朕已命人将穆王世?子,送还给了令皎。”

“离开生?母太久,总是不适应的。”

芊芊捏紧瓷瓶:“不!

郑兰漪根本不是他的母亲!

我可以证明?这一点,还请陛下令我与世?子一见!”

他目光愈发冰冷:“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

“那些都不重要,陛下,穆王世?子……”

心口突如?其来一阵猛烈的抽痛,让她膝盖一软,无助地?滑落在地?。

而他起身,缓缓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朕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不想生?,可以,反正朕也嫌麻烦,旁的宗室子随便?过?继一个不成问题。

给你贵妃之位和椒房殿,你不在乎,朕送你的裙子,你烧了,没关系,朕可以送你更多。”

男人隐隐地?咬了下牙,“可你不该背着朕,去寻别的男人。”

他的手倏地?捏紧她的下巴,低声道:“你去见了巫羡云?巫羡云也中了情蛊是么??祝芊芊,你就这么?爱给男人下蛊,巴望着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成为你的裙下臣?”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给兄君下蛊,更没有……”

“哦?那为何情蛊发作,却要去寻你兄君?”

“你是朕的妃子!”

这一声,戾气徒生?,她感到下巴上传来疼痛。

芊芊听明?白了:“你怀疑我跟兄君有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对兄君别无他意!”

他声冷如?冰,尾音微哑:“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吗?”

芊芊拂开他的手,用尽全力起来,转过?身。

“站住。

你要去哪。”

“当?然是如?陛下之意,去寻兄君解蛊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就被?人扯落怀中,吻,狂风暴雨般落下。

“祝芊芊,你真?是……找死?。”

……

理智让她想要远离他。

情蛊却让她渴求更多。

某一刻,她感到脖颈一紧。

那条珍珠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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