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个阴天,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又突然下雪。

但种庄稼就是这样,靠天吃饭。

天公作美,什么都好说。

天不作美,一场风,一场雨,一场旱,可能就会让人整年辛勤白费,饿肚子闹饥荒。

可能因为这场倒春寒闹得,到地里挖野菜的人都多了点儿。

姜竹猜,今年储备粮食肯定会比去年更要严峻一些。

唯一能让大伙儿欣慰些的,就是孙大夫托马五给他们带回来好多海康的特产,还捎过来很多医书、药书。

孙毅成找来的书,一共有十多本。

大家凑在一起快速过了一遍,看不懂,看不懂,这本看不懂,那本也看不懂。

尽管孙大夫已经很贴心地特意给他们排了个序,但还是看不懂。

对比之下,附赠的一些四海书院刊印的书,看上去都亲切起来了。

“学医要学这么多书吗?”

江宏亮的小伙伴们都替他害怕。

江宏亮硬着头皮先借了第一本儿准备回去钻研。

其他的,要暂时放到赵先生那儿来保管。

这是他们村书院的共同财产,省得弄脏弄丢了。

沈青越也跑来瞧稀罕,他也飞速把每本书都过了一遍,只觉得自己可能跟那群小孩儿是同一款晕。

大虞这些书吧……

除了话本子,他哪个都不想看。

再对比一下,他的《长腿鸟》和在画的蒙书,是多么的亲民可爱啊!

他又有工作动力了。

趁着马五来了,姜竹找他说有人要来卖灵芝的事。

他都没见过灵芝,也不知道该怎么买。

马五惊讶:“这么快就找到灵芝了?”

姜竹:“他说的是天气好了送到村里来,我也不知道他哪天会来……”

他把那个采药人的要求跟马五说了一遍,“他可能灵芝比较多。”

要不然也不会说不按斤,要单朵议价来卖。

姜竹对这个要求没有任何异议,就是他不懂。

马五笑:“不要紧,我这两天在你们村借住几天,等他来了,我教你们认一认。”

“啊?”

姜竹诧异。

马五朝同样懵了的江宏明兄弟俩道:“之前孙大夫借住的屋子能给我借住一下吗?”

江宏明:“能能能!

当然能!”

马五拍拍江宏亮的头,“你也跟着学,孙大夫说你是他半个徒弟,让我好好教教你。”

江宏亮重重点头:“嗯!

我、我会好好学的!”

过了两天,卖灵芝的采药人真的来了。

他还找错了地方,先去了刘家村,又从那边打听过来。

姜竹和沈青越正打算去县城恩济堂找山羊胡子大夫再补点儿应急药呢,在村口遇见了。

他们拐回来,把人领进村。

常荣背着篓子左看看,右看看,“你们村好大啊。”

姜竹:“嗯?”

常荣:“我们村就十户人。”

沈青越震惊:“就十户?”

常荣:“对!”

沈青越:“那你们都是采药为生吗?”

常荣:“不是,主要还是打猎。”

沈青越:“猎物我们也收。”

常荣:“太沉了!

我背不动。”

沈青越:“买个牲口嘛。”

常荣:“买不着啊,马太难买了。”

沈青越:“……马?”

常荣:“嗯!”

沈青越默默看了看他上上下下一身颇有原始人风格的穿着打扮,还有那让他戴着口罩也隔一米多远距离的皮草,问道:“冒昧地问一下,你有户籍吗?”

常荣:“没有,唉。”

沈青越:“……”

那你有钱也买不了马啊!

别的牲口都好说,从各个村子找找,说不定有还没去上籍的驴啊骡子的,马根本不可能,战略物资,战时征用的东西,据说官府养马的把马养死都得问责呢,没户籍还想养马。

沈青越建议他:“不然还是先买头驴子吧。”

常荣:“我不喜欢驴。”

沈青越默默腹诽——我觉得你这性格其实比较适合驴,比比谁更倔。

等到了江宏明家开始商议药价,沈青越都赞叹自己这慧眼识人的眼光。

哪用马五说啊,常荣自己往外掏灵芝,掏一朵,自己给自己报一朵的价,把拿着灵芝挨个检查的马老板都给报沉默了。

报了一半,他不掏了,问:“你们还要吗?”

江宏明看马五,马五看了看姜竹,姜竹:“要。”

常荣继续往外掏。

掏完灵芝,他还有石斛,也是一捆一捆的自己报价。

“我都称好了,一捆半斤,这捆三两银子,这捆二两银子,这捆好,这捆我要三两半银子。”

等他挨个报完价,姜竹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常荣:“我这都是实在价。”

是挺实在的,沈青越一点儿不懂,光看他们三个反应,就知道常荣报的应该全在他们预期范围内,马五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可见按这个价买不吃亏。

姜竹:“好,我们收了。”

常荣:“你们有银子吧?我要银子,不要银票。”

姜竹:“行。”

他们开始一项一项加,全部加到一起,三百七十五两。

还得去镇上或者县城给他换银子。

这时候马五才问:“小兄弟,你从前是不是收过药?”

常荣:“你怎么知道?”

马五笑,这分药和报价的模样,一看就是给别人送过,可能还吃过亏的。

灵芝价贵,单朵单朵卖也正常,但卖石斛一般采药人都是混着卖的,顶多分个两三档,哪有他这样的,自己分捆,还半斤一捆,分明就是从前整斤卖被坑过,不是让他多给点儿,就是秤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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