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舞蹈还挺有意思的。

女性的偏柔美,互动比速度,跟不上的都不好意思进去。

男性的偏刚健,互动比力气,跟打架似的。

跳的过程中谁被摔飞出去,还会惹得围观的大人孩子一通笑。

不过跳完大多人都要摔,倒是也没谁特别伤面子。

他们还有模拟山匪、水匪的戏,一半人扮匪,一半人扮守卫村子的村民,抢一个高台,打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因为谁是匪谁是村民都是抽签临时决定的,抢着抢着就分不清是敌是友了,打到后面简直是一团混战。

兴许是为了保证最后一定要村民胜利,村民人数显然多于匪。

不幸抽到匪的姜树证明了这点,说有一年匪贼太强,最后占领高台了,没法收场,里正问他要不要改邪归正做个好人,然后那个土匪就投降了。

同样不幸抽到匪的姜竹就没姜树那么机灵,挨了好一阵儿胖揍才投降,晚上到家时候,解开衣服一看,身上青了好几块儿。

沈青越拿着里正发的药油给他擦,又好笑又无语:“你怎么不学姜树那样机灵点儿?被抓住马上喊投降啊。”

姜竹无语道:“我一上来就被家俊捂住嘴了。”

明明说好了他们俩一块儿的,结果签子不一样长,他还没弄清谁是村民谁是匪呢,家俊瞬间就朝他来了。

偏偏他们旁边长签子扮村民的还特别多,他想跑都没来得及就被一群人给按地上了。

他们当匪的又特别不团结,没一个人过来救他。

沈青越笑得药瓶子都晃,“来,我再给你擦点儿药。”

也多亏天冷了大家穿得都挺整齐,要是像夏天那么露胳膊露腿的,就这么打闹,抓伤蹭伤是肯定的。

“让你穿厚点儿吧,你还不穿。”

里正家孙子就穿了个袄,打到后面发现自己人多对方人少,才把袄脱了全力战斗。

“这药怎么用?涂完了要揉揉吗?”

“嗯。”

沈青越把发青的地方都涂了点儿,放下药瓶给他揉后背。

养了半年果然不白养,背上都能摸到肉了。

沈青越捏了捏他的肩,指挥姜竹,“你再站灯架那儿,对,就那,别动。”

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他把姜竹拉到墙边,拿笔压着他头顶画了一条身高线。

看上去越来越像个大人了,再长一长,都要超过他了,沈青越又有些想叹气。

姜家村秋社结束,姜竹又被拽去别的村混了几次饭。

他堂姐婆家那边喊了几次,姜树硬拉他去混了两次,江家常和他们一起进山的小孩还喊他一起出去混了一次,山里面的村子邀请了他一次。

沈青越没怎么下山。

他的《长腿鸟》要画完了。

为了集中精力画结局,最近一次草市他都没去。

终于,最后一话画完了。

被赶出禽舍的“长腿怪”

褪去了一身的绒毛,露出漂亮的白羽,长出了鲜红的鹤顶。

他在朋友、邻居的眼中看到了惊叹、羡慕、渴望,在他们眼中看见了自己。

他用自己长长的腿踩过枯黄的芦苇荡,踩过黑色的淤泥,走进如镜的浅滩里,低头,看见了长大的自己。

长腿鸟仰起脖颈,听见了天空飞鸟的高歌。

他振动翅膀,一跃而起,天上的风,吹落了他最后一片绒毛,黑白的翅膀,漂亮的羽翼,翱翔在无垠的天际。

倒数第二张,沈青越用九宫格画了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视角,分别从幼态到长大的鹤头、鹤翅、鹤脚。

最后一张,是鹤在辽阔的天与湖间自由地翱翔,飞向未知的,更广阔的远方。

他出生的小村子,和那间小小的禽舍,就在画面非常小的一个小角落,不特意看,绝对注意不到,沈青越打算把这儿当作彩蛋,好奇有没有人能发现。

但为了让姜竹看见,他又一鼓作气,画了一张大卷轴。

禽舍的鸡鸭鹅,在最角落看着飞向远处的丹顶鹤。

而远处,是缥缈的,广阔的天地景色。

画完了。

沈青越扔了笔,仰倒躺在地板上。

窗外的风吹过画,吹过他,带着药草熏香微苦的香味,将这一刻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93章哄哄啊(二更)

画完了。

好一会儿,沈青越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没有遗憾了。

画的后面写上了他的名字,沈青越。

如果保存好,也许这幅画能随着《长腿鸟》的故事流传很多很多年。

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他的名字也能印在某本书里。

再也不算辜负自己的名字了。

两个世界,这么多年,没有遗憾了。

他在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眼泪。

姜竹拎着一大堆为过冬储备的东西回来,一进门先看见躺在地上的沈青越。

他站在门口,看见了他亲手削亲手刨的镇纸压着的画,画里黑白红冠的鹤振翅翱翔向无尽的远方。

他视线顺着画,挪到沈青越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心里很满。

姜竹放下东西,走到沈青越旁边坐下。

沈青越挪开了手,泪痕遍布的脸上笑容那么灿烂。

他看上去好开心,姜竹满满的心也跟着满满都是开心。

他看着沈青越,沈青越看着他。

谁也没动,好一会儿,沈青越朝他张开手,姜竹弯腰扶他,却被沈青越抱住。

姜竹愣了愣,沈青越抱着他的背坐起来,下巴放在他肩上,像抱着,也像趴着。

他下巴有点儿尖,压在肩上有点儿痒,挠心挠肺的,没一会儿姜竹就忍不住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