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的工作就是这个。

阿姨说,他家长把他教得很好,他是她带过最听话的几个小孩之一。

哪次想起来,沈青越都觉得这话特别神奇。

小时候他想,我就是很好,我是好孩子。

中学时候,开始对这些评价嗤之以鼻。

更大的时候,他慢慢又认同阿姨说的话了。

他家长可能没把他教得很好,但至少没把他教坏。

也是因为看漫画、看动画、玩游戏,他重新开始捡起绘画。

他画画启蒙也是他爷爷。

算作书法和学习间隙给他的奖励。

他爷爷教他画小鸡。

一落笔,圆溜溜毛茸茸。

还给小鸡旁边画芭蕉、画兰花、画各种水果、花草。

也教过他画小猫、小狗、老虎、鱼虾、小鸟。

但都是些他不能碰又好奇的东西。

后来为了防止他总想去摸摸活的猫猫狗狗,想尝尝会过敏的虾,他爷爷就改教他画山水了。

不到十岁,他能理解个屁的山水。

一笔都不想画。

到后来学美术时候,也赌气似的不愿意碰毛笔。

先学漫画,有点儿兴趣了,才系统学素描、速写、水粉,凭爱好画水彩和插画。

从头算,他爷爷是他的艺术启蒙老师,虽然后来他违背了他爷爷教授的方向。

然后拐着拐着,他大学选修了国画,到现在,他都要靠字画为生了。

人生真他妈奇妙。

再一看他摆放笔墨纸砚的习惯,和他爷爷一模一样。

“……”

沈青越提着笔,笑骂了句“靠。”

第63章夏收(二更)

一个夏收,姜竹又晒黑了。

不只是他,重新回来扫盲的小孩,重新到山上找药草的村民全都黑了一个度。

姜家业有点儿肉的小脸都瘦了点儿,姜竹好不容易养起来点儿肉也没了。

平稳地收了麦子入了库,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是落下了,各家都准备好好吃顿面。

吕香梅原本是想让姜竹叫沈青越下山吃的,不过村里还有好多人家在晒麦子,一扬麦子到处是尘土。

沈青越的状况这几天都不适合下山。

吕香梅干脆擀好了面装篮子里叫姜竹提到山上煮,再给他装上一大碗的炖肉。

来借酱的梁玉兰见她装篮子,稀奇道:“沈先生不下来吗?”

“说是不能见这么大尘土。”

梁玉兰啧一声,不能见尘土,那还真得住山上,没人,土少,要么就得住城里,心想大户人家少爷就是娇气。

她回了家,跟婆婆说了声,给姜竹装了几个白面馒头。

姜竹和大伯家亲,今年照旧只在姜大山家田里帮忙了。

不过夏收忙,都要用牲口,姜树一直用的驴车都得先还给他姐和姐夫用,姜大山家里有驴,姜竹的骡子和车借给他们家用了。

运麦子、拉碾子,骡子都没少出力气,壮年的骡子比驴可有劲儿,今年他们家挺省劲儿,都没喊俩姑爷回来帮忙。

姜竹不要钱,饭也是在大伯家吃的,新磨了麦子怎么也该请他吃顿饭。

姜四山还盘算着等姜竹在老大家吃完面,明天再叫到他们家吃。

然而沈青越不下山,姜竹就得拎着饭菜上山吃,那沈先生不会做饭,一个人在山上得饿死。

一合计,得,面也省了。

请他俩吃馒头吧。

再给姜竹装一袋麦子。

姜竹家有石磨,都不用在村里挤了。

至于肉……

姜四山还酱酱时候理直气壮表示,肉他就不买了。

他得攒钱给大孙子念书呢。

反正姜竹比他家有钱,自己还会打猎,想吃猪肉能去买,想吃野味能自己猎,最近村子里好几家杀猪的,买肉都不用往远处跑,想吃什么他可以替姜竹跑个腿。

姜竹和大伯一家恍恍惚惚。

能从他们家拿到六个白面馒头,还给一麻袋麦子,这已经算铁公鸡掉毛的稀罕事了,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姜四山一家的认知。

姜竹啃着馒头和沈青越说。

一咬开,竟然还有糖馅儿,他更震惊了。

沈青越给他递茶,心想,不用干活儿人都活泼了。

这几天割麦子、晒麦子,姜竹每天回山上累得吃饭都不吭声,一句话没有,埋头苦吃,洗澡时候靠在浴桶里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改天去镇上吃顿好的给你改善下伙食。”

“嗯。”

姜竹风卷残云吃了俩馒头,跑去煮面了。

天热时候他们喜欢吃过凉水的面。

山泉水冰一下,煮好的面韧性更足,淋上酱汁,有肉,再加上一份儿凉拌菜,姜竹一口气吃了两碗面。

沈青越看得叹为观止。

那俩馒头跟没吃似的。

他忍不住又重复一遍:“改天去吃点儿好的,再买点儿醋……”

就姜竹这个一碗凉面三勺醋的吃法,那罐子醋肯定坚持不了太久。

天气热起来,本地人也纷纷用上扇子。

姜家村的竹编扇子,还有沈青越画的纸扇子,在县里迅速流行起来。

到第三章画出来,《长腿鸟》已经在草市家喻户晓。

还有书院的学生翘课跑来买。

这一次的长腿鸟智斗大蛇,和蛇玩了捉迷藏成功逃掉,看到了一片大泽。

依旧是十页的内容,沈青越紧赶慢赶画出来十套,这回为了方便,他们也没糊灯笼,直接把扇子连成一排挂起来当展示,占了一套。

兴许是夏收完了,今年收成又不错,家长给零花钱变大方了,也可能是端午时候小孩们卖艾草赚了私房钱,今天来买扇子的小孩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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